题余仲祥松斋

宋 · 裘万顷

译文

芳妍桃李场,纷趋欻成蹊。

芳华妍丽的桃李之场,众人纷纷趋附很快便踩出小路。

长松坐偃蹇,遂尔不见知。

高大的松树因偃蹇不趋而被忽视不为人知。

平生异时人,不与俗转移。

一生与当世之人不同,不随世俗而改变转移。

萧然尘埃中,擅此丘壑奇。

萧然立于尘埃之中,独擅丘壑的奇秀。

窗空境逾清,四壁风来吹。

窗户空旷境更清幽,四壁有风吹来。

抱琴揖苍髯,喜气掀两眉。

抱着琴向苍髯松树作揖,喜气使双眉高扬。

臭味既与同,相亲不相违。

志趣既然相同,自然相亲不相违。

直期阅岁寒,可但忘朝饥。

只期望一起度过岁寒,岂只是忘却朝饥而已。

斯正如乃翁,过处更过之。

这正像你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比千丈干,历落不受羁。

如同千丈树干般笔直,磊落不羁不受束缚。

只恐大厦成,梁栋各有施。

只恐怕大厦建成时,梁栋各有各的用处。

出处初何心,山灵勿疑渠。

出仕或隐居本非初心所愿,山灵不必疑心于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余仲祥松斋之作。诗中以松喻人,赞美松树在桃李场中不趋时俗、独守丘壑的品格,进而赞余仲祥如其父般正直刚介,唯恐其才终为大厦所用而离山林。全诗以松树贯穿始终,物我交融。

逐句解读
「芳妍桃李场,纷趋欻成蹊」写桃李之俗:芳华妍丽的桃李之场,众人纷纷趋附,很快便踩出小路。化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但此处意在对比。

「长松坐偃蹇,遂尔不见知」写松之孤:高大的松树因偃蹇不趋而被忽视。"坐"字写出被动的无奈,"偃蹇"既写松之姿态也喻人之傲岸。

「平生异时人,不与俗转移」赞松之品格:一生与时人不同,不随世俗而转移。

「萧然尘埃中,擅此丘壑奇」赞松之独擅:萧然立于尘埃之中,独擅丘壑之奇。

"尘埃"与"丘壑奇"对比,写出浊中清、俗中雅。

「窗空境逾清,四壁风来吹」写松斋之境:窗户空旷境更清幽,四壁有风吹来。

「抱琴揖苍髯,喜气掀两眉」写对松之敬:抱着琴向苍髯(松树)作揖,喜气使双眉高扬。以"揖"写敬,以松之苍髯拟人。

「臭味既与同,相亲不相违」写志趣相投:气味既然相同,自然相亲不相违。

「直期阅岁寒,可但忘朝饥」写松之耐寒:只期望一起度过岁寒,岂只是忘却朝饥。

"岁寒"出《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

「斯正如乃翁,过处更过之」写如其父:这正像你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比千丈干,历落不受羁」写刚直之性:如同千丈树干般笔直,磊落不受羁绊。

「只恐大厦成,梁栋各有施」写隐忧:只恐怕大厦建成时,梁栋各有各的用处——松终将被用。

「出处初何心,山灵勿疑渠」写宽慰:出仕或隐居本非初心所愿,山灵不必疑心于他。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松喻人,层层递进:从松在桃李场中的被忽视,到松的不随俗转移,到诗人与松的志趣相投,再到松如乃翁的品格传承,最后以松将栋用的隐忧收束。

"抱琴揖苍髯"将松人格化到极致,人与松行宾主之礼。

"千丈干"与"不受羁"写出刚直不阿的气概。末联"出处初何心"的议论化解了"大厦成"的隐忧,又留下余味:出与处之间的张力始终存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松喻人,将松树的自然品格与余仲祥的人格品格融为一体。从赞美松之不趋时俗到担忧松之终将被用,情感由喜转忧,末联的宽慰中仍含隐忧,写出了隐逸与济世之间的矛盾。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