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宋 · 裘万顷
译文
出门复入门,吾行竟安之。
出了门又回到门里,我的行止究竟该安于何处。
携书北窗下,翻阅聊自怡。
带着书到北窗之下,翻阅书籍姑且自娱。
有怀千载人,掩卷还歔欷。
心中怀念千年前的古人,掩卷不禁叹息落泪。
采采首阳薇,恋恋商山芝。
采摘首阳山上的薇菜,眷恋商山中的紫芝。
一裘或终身,欣然钓江湄。
一件裘衣或许穿到终身,欣然在江边垂钓。
斯人不可作,斯道日湮微。
这样的古人已不可复见,这种正道日益湮没衰微。
目前稻梁谋,凫鴈方齐飞。
眼前为稻粱谋生之人,如同鸭雁般齐飞逐食。
青田寂无音,岁晚将畴依。
青田之上寂寂无音讯,到了岁暮将依靠谁呢。
慎勿出门去,尘埃染人衣。
千万不要出门去,尘埃会沾染你的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述志之作,篇幅较长,在裘万顷诗中颇具代表性。诗中反复出入的意象象征内心的矛盾:出门则尘俗纷扰,居处则孤独寂寥。诗人追慕伯夷叔齐、商山四皓等高士,感叹斯道日微,最终以"慎勿出门去"作结,表达了对隐居守道的坚持。
逐句解读
「出门复入门,吾行竟安之」起笔写犹豫:出了门又回到门里,我的行止究竟该安于何处?"复"字写出反复,"竟安之"表达无所适从的迷惘。
「携书北窗下,翻阅聊自怡」写居家读书:带着书到北窗之下,翻阅以自娱。
"聊自怡"的"聊"字透露出并非真心怡悦,只是勉强排遣。
「有怀千载人,掩卷还歔欷」写读书感慨:心中怀念千年前的古人,掩卷不禁叹息落泪。从"自怡"到"歔欷",情感急转。
「采采首阳薇,恋恋商山芝」追慕古人:采摘首阳山的薇菜(伯夷叔齐),眷恋商山的紫芝(四皓),皆隐士高人之象征。
「一裘或终身,欣然钓江湄」又举严子陵:一件裘衣或可穿到终身,欣然在江边垂钓。
"欣然"写出甘于贫贱的自在。
「斯人不可作,斯道日湮微」感叹今不如昔:这样的古人已不可复见,这种正道日益湮没衰微。
"不可作"与"日湮微"的叠加使伤感倍增。
「目前稻梁谋,凫鴈方齐飞」写现实:眼前为稻粱谋生之人,如鸭雁般齐飞逐食。以"凫鴈"喻世俗趋利之人,鄙夷之意明显。
「青田寂无音,岁晚将畴依」写孤独:青田之上寂寂无音讯,到了岁暮将依靠谁呢?"畴依"写出无所依靠的彷徨。
「慎勿出门去,尘埃染人衣」以告诫作结:千万不要出门去,尘埃会沾染你的衣裳。以"尘埃"喻世俗之污,以"染衣"喻品格之损,意象鲜明有力。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曲折回环,"出门复入门"的意象贯穿始终,象征诗人内心的进退两难。中间追慕古人一节,以"采采""恋恋"的叠词和伯夷、四皓、严子陵的典故层层叠加,构建了一个隐逸高士的理想谱系,与"目前稻梁谋"的现实形成强烈对照。
"凫鴈齐飞"与"青田寂无音"又是一重对比:俗世热闹而高士寂寞。末句"慎勿出门去"与首句"出门复入门"呼应,似乎找到了答案,但这个答案本身就带着无奈——不出门虽可保节操,却也意味着与世隔绝。
总体评价
此诗为裘万顷的述志代表作,从出入门的犹豫写起,经追慕古人、感叹现实,最终归于不出门的决断。全诗情感深沉,思致绵密,用典贴切,将守道与处世、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末句"尘埃染人衣"意象精警,以具体可感的比喻传达了坚守品格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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