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窝示元德弟二首 其一

宋 · 裘万顷

译文

往时病僧寮,今为安乐窝。

从前是病中的僧舍,如今成了安乐窝。

昔病而今安,所得良已多。

从前病痛如今安适,所得确实已经很多。

百年直须臾,一丘且婆娑。

百年不过须臾之间,一个小山丘便可婆娑自乐。

倦翼栖茂林,潜鳞渺重波。

疲倦的翅膀栖息在茂林之中,潜藏的鱼鳞隐没在深重的水波里。

方欣随所愿,岂复知其他。

正欣喜能随愿而居,哪里还管其他的事。

朝来启南窗,群山鬰嵯峨。

早晨打开南窗,群山郁郁葱葱巍峨雄伟。

上有无心云,乘风远相过。

山上有无心之云,乘风从远处飘过。

却观声利场,纷纷正横戈。

回头看看名利场中,众人正纷纷持戈争斗。

到头蛮与触,胜负能几何。

争斗到头不过是蛮触之争,胜负又能有多大呢。

曷若休吾心,考槃依涧阿。

不如让我的心休息,隐居在涧水山阿之间。

孟夏草木繁,雨余气清和。

初夏草木繁茂,雨后空气清朗和煦。

四壁环断碑,经史星宿罗。

四壁环绕着残碑,经史典籍如星宿般罗列。

幅巾据胡床,翛然自吟哦。

头戴幅巾坐在胡床上,自由自在地吟诗。

因之成此诗,要使儿童歌。

因此写下这首诗,要让儿童歌唱传诵。

赏析

题题
此诗为示元德弟之作的第一首。诗中写病僧寮改为安乐窝后的闲适生活:百年短暂、一丘自足,倦翼栖林、潜鳞隐波,观群山无心云、叹声利场横戈,最终归于考槃涧阿、吟哦自适的隐逸之乐。

逐句解读
「往时病僧寮,今为安乐窝」写居处之变:从前是病中僧舍,如今成了安乐窝。

「昔病而今安,所得良已多」写心境变化:从前病痛如今安适,所得确实已经很多。

「百年直须臾,一丘且婆娑」写人生观:百年不过须臾之间,一个小山丘便可婆娑自乐。

"直须臾"写人生短暂,"且婆娑"写随遇而安。

「倦翼栖茂林,潜鳞渺重波」以鸟鱼自比:疲倦的翅膀栖息在茂密的树林,潜藏的鱼鳞隐没在深重的水波中。

「方欣随所愿,岂复知其他」写满足:正欣喜能随愿而居,哪里还管其他的事。

「朝来启南窗,群山鬰嵯峨」写晨景:早晨打开南窗,群山郁郁葱峨嵯雄伟。

「上有无心云,乘风远相过」写云之悠闲:上面有无心之云,乘风从远处飘过。

"无心云"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

「却观声利场,纷纷正横戈」反观尘世:回头看看名利场中,众人正纷纷持戈争斗。

「到头蛮与触,胜负能几何」以典故讽世:争斗到头来不过是蛮触之争,胜负又能有多大呢?蛮触之典出《庄子》,指蜗牛角上两国之争。

「曷若休吾心,考槃依涧阿」写归隐之志:不如让我的心休息,隐居在涧水山阿之间。

"考槃"出《诗经》,指隐居。

「孟夏草木繁,雨余气清和」写初夏之景:初夏草木繁茂,雨后空气清朗和煦。

「四壁环断碑,经史星宿罗」写室内之学:四壁环绕着残碑,经史典籍如星宿般罗列。

「幅巾据胡床,翛然自吟哦」写闲适之态:头戴幅巾坐在胡床上,自由自在地吟诗。

「因之成此诗,要使儿童歌」写作诗之意:因此写下这首诗,要让儿童歌唱传诵。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安乐窝与病僧寮、倦翼栖林与声利横戈、无心云与蛮触争,多重对照将隐逸之乐与尘世之争并置,取舍自明。

"百年直须臾"与"一丘且婆娑"以短与小的对偶写出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

"无心云"的意象承陶渊明而来,与"蛮与触"的庄子之典形成儒道互文的深层意蕴。全诗从居室之变写到人生之观,从自然之景写到尘世之争,最终归于吟哦自适,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为裘万顷隐逸诗的代表作,以安乐窝为中心展开对隐居生活的全面描写。从空间到时间、从自然到人事、从议论到抒情,内容丰富而结构完整。蛮触之争与考槃之隐的对比极具张力,无心云的意象更是画龙点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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