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歌效杜陵体 其七

宋 · 丘葵

译文

我生不辰逢乱离,四方蹙蹙何所之。

我生不逢时遭遇了乱离,四方局促无处可去。

欲登山兮有虎豹,欲入海兮有蛟螭。

想要登山却有虎豹挡道,想要入海却有蛟龙阻拦。

归来归来磨兜坚,毋与蛟鬭兮毋充虎饥。

回来吧回来吧坚守如磨兜般坚忍,不要与蛟龙争斗也不要充当老虎的食粮。

呜呼七歌兮歌曲罢,猿啼清昼虫鸣夜。

唉,第七首歌至此曲终,白昼猿猴悲啼夜里虫声哀鸣。

赏析

题解
此为《七歌效杜陵体》组诗第七首,也是组诗的收束之作。此首写诗人自身的乱离之苦:欲登山则有虎豹,欲入海则有蛟螭,进退两难,唯有归守本心、不与邪恶妥协。全诗以屈原式的悲壮作结,是遗民精神的极致表达。

逐句解读
「我生不辰逢乱离,四方蹙蹙何所之」我生不逢时遭遇乱离,四方局促无处可去。不辰即生不逢时,蹙蹙形容局促不安,何所之即往何处去。

「欲登山兮有虎豹,欲入海兮有蛟螭」想要登山却有虎豹,想要入海却有蛟龙。虎豹蛟螭喻各种险恶势力,山海皆不可入,写进退无路之困。

「归来归来磨兜坚,毋与蛟鬭兮毋充虎饥」回来吧回来吧坚守如磨兜之坚,不要与蛟龙争斗也不要去充当老虎的食粮。磨兜坚是古诫语,意为慎言坚忍;毋与蛟鬭、毋充虎饥是自我告诫——不要以卵击石,也不要自投虎口,要保存实力、坚守气节。

「呜呼七歌兮歌曲罢,猿啼清昼虫鸣夜」唉,第七首歌至此曲终,白日猿啼夜里虫鸣。歌曲罢写歌已尽而悲不止,猿啼清昼虫鸣夜以昼夜不息的悲鸣作结——歌声虽终而天地之悲永不止息。

艺术手法
此诗以欲登山兮、欲入海兮的楚辞体式写出进退两难的困境,虎豹蛟螭的意象源自《楚辞》,赋予了全诗屈原式的悲壮气质。归来归来的反复呼唤有如巫歌的咒语,磨兜坚是自我坚守的誓言。毋与蛟鬭兮毋充虎饥以双重否定(毋……毋……)表达了不与邪恶合作也不自取灭亡的遗民生存之道。猿啼清昼虫鸣夜以自然之声代替人间的歌声,是哀极无言的终曲。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七歌》的压轴之作,以楚辞式的悲壮语言写出了遗民在乱世中进退维谷的困境。磨兜坚的坚忍与毋充虎饥的不屈,构成了遗民精神的两面:既不妥协也不轻生,在虎豹蛟螭之间坚守人格底线。猿啼虫鸣的结尾将个人悲剧融入天地之大悲,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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