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歌效杜陵体 其六
宋 · 丘葵
译文
十家九室厨无烟,儿夫仆后妻僵前。
十家中九户厨房没有炊烟,丈夫倒在后面妻子僵在前面。
米珠薪桂肉如玉,野无青草飞乌鸢。
米如珍珠柴如桂木肉如玉般昂贵,野外没有青草只有乌鸦老鹰飞翔。
手持空券向何许,官司有印侬无钱。
手里拿着空空的证券去向何处?官府有印鉴可我却无钱。
呜呼六歌兮歌愈悲,天下太平竟何时。
唉,第六首歌越来越悲伤,天下太平究竟要到何时呢?
赏析
题解
此为《七歌效杜陵体》组诗第六首。此首写大饥荒的惨状:十家九户灶无炊烟,丈夫倒毙妻子僵仆,米如珠薪如桂肉如玉,野无青草飞满乌鸢。手持空券无处兑取,官司有印而百姓无钱。
逐句解读
「十家九室厨无烟,儿夫仆后妻僵前」十家中九户厨房没有炊烟,丈夫倒在后面妻子僵在前面。厨无烟即断炊,十家九室写饥荒之普遍,仆后僵前写夫妻相继倒毙。
「米珠薪桂肉如玉,野无青草飞乌鸢」米如珍珠柴如桂肉如玉般昂贵,野外没有青草只有乌鸢飞翔。米珠薪桂是形容物价极昂的成语,肉如玉言肉价之高,野无青草写旱灾之重,飞乌鸢写乌鸦老鹰啄食尸体。
「手持空券向何许,官司有印侬无钱」手里拿着空空的证券去向哪里?官府有印鉴可我却无钱。空券指不兑现的凭证,官司有印侬无钱写官府只管盖章却不管百姓死活。
「呜呼六歌兮歌愈悲,天下太平竟何时」唉,第六首歌越来越悲伤,天下太平究竟要到何时?歌愈悲写悲痛的递进,天下太平竟何时是对太平的绝望呼唤。
艺术手法
此诗以数字统计式开篇(十家九室),以尸横遍野的细节(仆后僵前)强化惨状。米珠薪桂肉如玉以三个比喻极写物价之昂,野无青草飞乌鸢以景写惨——乌鸢食尸,其惨更甚。手持空券与官司有印构成权力与民生的对比——官府有权威无仁心。天下太平竟何时以问句收束,从具体的饥荒之痛升华为对太平的终极叩问。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七歌》中最惨痛的一首,以极度写实的笔法记录了大饥荒中人相食的惨绝景象。丘葵不事渲染而白描直书,十家九室厨无烟与仆后僵前的场景令人不忍卒读。天下太平竟何时的呼唤,是乱世百姓最朴素也最绝望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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