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湖归

宋 · 丘葵

译文

策蹇下平岗,挂帆渡安流。

骑着毛驴走下平缓的山岗,扬起风帆渡过平静的水流。

平生不行险,间道旋故丘。

我平生不走险路,取小路返回了故乡。

高堂有鹤发,安敢事远游。

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母,怎敢远游在外呢?

负米虽不多,过冬亦稍优。

背回来的米虽然不多,过冬也还稍有余裕。

所愧无甘旨,一饱良易谋。

所惭愧的是没有甘美食物奉养双亲,但求一饱还是容易谋划的。

兢兢保遗体,无遗慈颜忧。

小心谨慎地保全父母所给的身体,不让慈母为我担忧。

读书茅檐下,庶几少愆尤。

在茅屋檐下读书修身,或许能减少一些过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丘葵从龙湖归家的经历与心境。诗人取道平缓之路归乡,因家中有年迈老母,不敢远游。全诗以孝道为核心,写出了归家的欣慰、奉养的自愧与读书修身的自勉,是一篇情理兼至的述志之作。

逐句解读
「策蹇下平岗,挂帆渡安流」骑着毛驴走下平缓的山岗,扬帆渡过平静的水流。策蹇即骑驴,平岗与安流写出归途的安稳——不走险路,不涉急流。

「平生不行险,间道旋故丘」我平生不走险路,取间道回到故乡。不行险既是行路之实,也是为人之道;间道即小路僻径,旋故丘即返回故里。

「高堂有鹤发,安敢事远游」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母,怎敢远游在外?鹤发指老母白发,安敢事远游以反问表达不能远行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负米虽不多,过冬亦稍优」背回来的米虽然不多,但过冬也能稍有余裕。负米用子路负米之典,虽不多而能奉养,稍优写出勉强自足的欣慰。

「所愧无甘旨,一饱良易谋」所惭愧的是没有甘美的食物奉亲,但求一饱还是容易谋划的。甘旨指美味,所愧无甘旨是诗人的愧疚,一饱良易谋是无奈中的自慰。

「兢兢保遗体,无遗慈颜忧」小心谨慎地保全父母所给的身体,不让慈母为我忧虑。保遗体即不毁伤身体,《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兢兢写出谨慎自持之态。

「读书茅檐下,庶几少愆尤」在茅檐之下读书,或许能减少一些过失。庶几即也许可以,愆尤即过失,以读书修身来弥补奉养之不足。

艺术手法
此诗以归途起笔,以自勉收束,中间穿插奉养与愧疚的情感,结构清晰。策蹇、挂帆、间道写出归途的曲折而安稳,与不行险的为人之道暗合。鹤发与慈颜前后呼应,将母亲的形象贯穿全诗。虽不多、稍优、无甘旨、良易谋、庶几少愆尤——这些限定词与自谦语层层递进,写出了家境清贫而孝心不违的真挚之情。兢兢保遗体与读书茅檐下将孝道与修身合一,体现了丘葵以孝为本、以学立身的人生哲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丘葵孝道与修身并重的人生观的诗化表达。归家奉母的拳拳之心、甘旨不充的愧疚之情、茅檐读书的自勉之意,三者交织成篇,情真意切。诗风质朴无华,正如其人——不求闻达、但求无愧,是宋末遗民安贫守志的典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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