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与吕之寿读文公诗传
宋 · 丘葵
译文
冷冷叶上风,瑟瑟檐头雨。
冷冷的风吹过树梢,瑟瑟的雨打在屋檐上。
天分本无私,人性皆相似。
上天赋予人的禀性本无私偏,人的本性都是相似的。
譬之入山林,斧斤随所取。
好比进入山林之中,斧头随各人取用不同。
姿年舍我去,初心日以负。
壮年已经舍我而去,最初的志向日益辜负。
勗君岁寒心,保此栋梁具。
勉励你保持岁寒不凋之心,保全这栋梁之材。
圣域廓悠悠,修途未容驻。
圣人之境广阔悠远,修学之途不容停驻歇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风雨之中与吕之寿同读朱熹《诗集传》的感悟。诗以风雨之声引出天分无私、人性相似的议论,再以取材山林为喻说明人当各尽其材,最后以岁寒之心与栋梁之具自勉,表达在修学之路上不敢停歇的决心。
逐句解读
「冷冷叶上风,瑟瑟檐头雨」冷冷的风吹过树叶,瑟瑟的雨打在檐头。冷冷与瑟瑟是两组拟声词,分别写风声与雨声,营造出风雨交加的背景。
「天分本无私,人性皆相似」天赋予人的禀性本无私偏,人的本性都是相似的。天分指天之所赋,无私指天道公平,人性皆相似是孟子性善论的推论——人性本善,后天之异在于习。
「譬之入山林,斧斤随所取」好比进入山林之中,斧头随各人取用。以取材山林为喻,暗示天赋予人的禀性虽同,而各人取用不同,成材与否取决于自身的努力。
「姿年舍我去,初心日以负」盛年已经舍我而去,最初的志向日益辜负。姿年即壮年,舍我去写时间不待,日以负写初心渐失。
「勗君岁寒心,保此栋梁具」勉励你保持岁寒之心,保全这栋梁之材。勗即勉励,岁寒心出自《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栋梁具指可堪大用之材。
「圣域廓悠悠,修途未容驻」圣人之境广阔悠远,修学之途不容停驻。圣域指圣人境界,廓悠悠写其深远,未容驻写不容懈怠。
艺术手法
此诗以风雨之声起兴,由自然之声引出天道之理,由天道之理推出人伦之学,逻辑链条清晰。冷冷、瑟瑟的拟声与天分无私的议论之间以声与理的过渡相连——风雨无私地洒落万物,正如天道无私地赋予人性。斧斤随所取的比喻将抽象的禀赋差异具象化为取材之异。岁寒心与栋梁具将松柏之喻与栋梁之喻叠合,既是自勉也是共勉。圣域廓悠悠与修途未容驻以空间的旷远与时间的紧迫构成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在风雨中读朱子书而有此感悟,可见丘葵读书不为寻章摘句,而是切己体察。风雨之声与圣贤之书在诗人心中交汇,自然之理与人伦之道融通无碍。岁寒心与栋梁具的自勉,既是对吕之寿的勖勉,也是对自己的鞭策,读来令人感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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