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学

宋 · 丘葵

译文

矛头淅米末途难

在矛尖上淘米,穷途末路实在艰难

活计僧梳刖屦间

谋生之计不过像和尚梳头、断足人穿鞋般可怜

老去欢悰如泼水

年老的欢乐如同泼出去的水一去不返

向来愚见欲移山

从前愚钝的念头还想移山倒海

身穿犊鼻朝朝冷

身穿犊鼻短裤天天挨冻

眼见蝇头字字艰

眼看着蝇头小字,每个字都读得艰难

扶病来为村学究

拖着病体来当村中教书先生

始知穷乏累清闲

才知道贫穷困乏拖累了清闲之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村学究的贫困生活。矛头淅米末途难、活计僧梳刖屦间,老去欢悰如泼水、向来愚见欲移山,身穿犊鼻朝朝冷、眼见蝇头字字艰,扶病来为村学究、始知穷乏累清闲。全诗以村学究写遗民读书人的穷困与自嘲。

逐句解读
「矛头淅米末途难,活计僧梳刖屦间」矛头淅米末途难,活计僧梳刖屦间。矛头淅米写在矛头上淘米——极其危险,末途难写穷途末路艰难,活计僧梳刖屦间写生计在僧人梳头与刖足之履之间——微贱的活计。

「老去欢悰如泼水,向来愚见欲移山」老去欢悰如泼水,向来愚见欲移山。老去欢悰如泼水写老来欢乐如同泼出去的水——一去不返,向来愚见欲移山写从前的愚见是想要移山——不切实际的志向。

「身穿犊鼻朝朝冷,眼见蝇头字字艰」身穿犊鼻朝朝冷,眼见蝇头字字艰。犊鼻即犊鼻裈短裤,朝朝冷写天天冷,蝇头字字艰写看着蝇头小字每个字都艰难——老眼昏花。

「扶病来为村学究,始知穷乏累清闲」扶病来为村学究,始知穷乏累清闲。扶病写带病,村学究写村里的教书先生,始知穷乏累清闲写才知道穷困拖累了清闲——本想清闲却被贫穷所累。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矛头淅米末途难与活计僧梳刖屦间的极端穷困开篇。老去欢悰如泼水与向来愚见欲移山以泼水的欢乐不再与移山的愚见写出老去的失落。身穿犊鼻朝朝冷与眼见蝇头字字艰以犊鼻之冷与蝇头之艰写出身体的寒苦与目力的衰退。扶病来为村学究与始知穷乏累清闲以扶病教书与穷乏累闲写出遗民穷困的现实。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村学究写遗民读书人的穷困与自嘲。矛头淅米的危险活计、欢悰如泼水的欢乐不再、犊鼻朝冷蝇头字艰的身体衰退、始知穷乏累清闲的无奈,是遗民读书人最真实的处境。始知穷乏累清闲是全诗最无奈的感叹——本想清闲隐居却被穷困拖累,遗民连清闲都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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