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满寄茅山道友
宋 · 丘濬
译文
鸣凤相邀览德辉
鸣凤相邀前来观览德辉
松萝从此与心违
隐居山林的志向从此与心愿相违背
孤峰万仞月正照
万仞孤峰之上明月正照
古屋数间人未归
数间古屋犹在,人却尚未归来
欲助唐虞开有道
想要辅助唐虞圣君开创太平有道之世
深惭巢许劝忘机
却深深惭愧面对巢父许由,他们劝人忘却世俗机心
明朝又引轻帆去
明天一早又要扬起轻帆离去
紫术年年空自肥
茅山紫术年复一年白白地生长肥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秩满(任满)后寄赠茅山道友之作。诗中表达任职期满后即将归隐的复杂心境——既有对道友的眷恋、对归隐的向往,又有对未竟事业的愧疚与遗憾。茅山为道教圣地,道友即修道之友。
逐句解读
「鸣凤相邀览德辉」——鸣凤相互邀请,同览道德之光辉。
"鸣凤"喻贤人,"览德辉"言共同仰慕道德之光辉。此句写当初与道友相约修道,共仰大道之辉。
「松萝从此与心违」——松萝的生活从此与心愿相违背。
"松萝"指隐居山林的植物,代指隐逸生活,"与心违"言本欲隐居而仕宦在外,心向往之而身不能至。
「孤峰万仞月正照」——万仞孤峰之上月光正照。写茅山夜景之清绝,"万仞"极言山高,"月正照"营造孤高清冷之境。
「古屋数间人未归」——数间古屋中的人尚未归来。
"古屋"即山中道观,"人未归"写诗人自己尚在仕途、未能归隐之憾。
「欲助唐虞开有道」——想要辅佐如唐虞之君开辟有道之世。
"唐虞"即尧舜,代指理想政治,此句写诗人在仕途上的抱负。
「深惭巢许劝忘机」——深深惭愧巢父许由劝我忘却机心。
"巢许"即巢父、许由,古代隐士,此句写道友劝其归隐而自己未能从之的愧疚。
「明朝又引轻帆去」——明天早晨又要扬起轻帆离去。写即将再度离山远行,"又"字含无奈之意。
「紫术年年空自肥」——紫术年复一年白白自己长得肥壮。紫术为茅山所产药草,"空自肥"言山中草木无人采食、无人欣赏,暗喻道友之清修无人归从,亦含自嘲——人不如草之自在。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主要手法:鸣凤之邀与松萝之违、孤峰月照之清绝与古屋人未归之憾、欲助唐虞之志与深惭巢许之愧。三组对比层层深入,将仕隐之间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末两句以"轻帆去"与"紫术肥"收束,"轻帆"之动与"紫术"之静对照,"去"之无奈与"肥"之自在反衬,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写仕隐矛盾真切动人。
"孤峰万仞月正照,古屋数间人未归"一联,景深情苦,为全诗精华。末句"紫术年年空自肥"以物喻人,以草木之自在反衬人身之不自由,言有尽而意无穷。全诗在入世与出世间反复辗转,终以无奈远行作结,读来令人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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