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宋 · 秦观

译文

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

东风吹拂着碧绿的青草,年华在不知不觉中更替,行客在沧洲的漂泊中渐渐老去。

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

看到梅花吐出旧年的花瓣,柳树摇曳着嫩绿的新芽,恼人的春色又一次爬上了枝头。

寸心乱,北随云黯黯,东逐水悠悠。

方寸之心纷乱不已,思绪北随暗淡的云飘去,东追悠悠的流水而去。

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

斜日半挂在山腰,两岸升起暮烟,几声横笛悠远吹过,一叶扁舟在江上飘然而去。

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

忆起当年在青门携手同游的往事,那前欢旧梦全都如同梦中的扬州之行。

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

就算天长地久也终有尽头的时候,无奈这绵绵不绝的离恨,却怎么也难以止休。

赏析

题解

《风流子·东风吹碧草》为秦观抒写离愁的长调。词中以行客的视角,写旅途中的春色触动了离别的愁绪。上阕以自然景色烘托心境,下阕转入对往事的追忆和对愁恨的无法排遣。全词以「奈何绵绵,此恨难休」的深沉感慨收束,格调凄美。

逐句解读

「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东风吹拂着碧草,年华在更替,行客在沧洲渐渐老去。

「老沧洲」写出了漂泊生涯的漫长。

「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看到梅花吐出旧年的花瓣,柳树摇曳着新绿,恼人的春色又爬上了枝头。

「恼人」二字写出了春色虽美,却触动了愁绪。

「寸心乱,北随云黯黯,东逐水悠悠」——方寸之心纷乱,思绪北随暗淡的云飘去,东追悠悠的流水而去。以云和水的飘移比喻心绪的纷乱不定。

「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斜日半挂在山腰,两岸暮烟升起,几声横笛吹过,一叶扁舟飘然而去。此联以简练的意象构成了一幅绝美的旅途暮色图。

「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忆起当年在青门携手同游的往事,浑然如同梦中的扬州之行。

「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就算天长地久,也总有尽头的时候,无奈这绵绵的离恨,却难以止休。以天地的有尽反衬恨的无尽,写出了离愁的深不可测。

总体评价

此词以行客旅途中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将离愁别恨融入自然景色之中。

「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一联,以极简的意象写出了旅途的苍茫美感。

「奈何绵绵,此恨难休」的收束,将个人的离愁上升到了具有哲学意味的永恒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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