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徐君强
宋 · 强至
译文
浦阳穷僻山萦回,徐子匹马穷山来。
浦阳穷僻山峦环绕,徐子骑匹马从深山中来。
十年不见安否外,怪子面黝身红埃。
十年不见只问安否,惊怪你面容黝黑满身红尘。
自言壮图醉无几,独有古胆刚不摧。
自言壮志在醉中已所剩无几,只有古胆刚正不被摧毁。
日于篇章遣孤愤,袖出巨轴为我开。
每日以诗篇排遣孤愤,从袖中取出巨轴为我展开。
密行细书几千字,一一纸上皆琼瑰。
密行细书几千字,纸上每字都是琼瑰珍宝。
浑然天成有警句,直若未剖元气胚。
浑然天成中有惊人之句,仿佛未曾剖开的元气胚胎。
间工磨琢弄纤巧,真宰手把天葩裁。
间或工于磨琢弄出纤巧,如同造物主亲手裁剪天葩。
诗人古亦少达者,非特徐子如寒灰。
诗人自古少有显达者,不独徐子如寒灰一般。
孟郊老独张籍瞽,李杜落魄皆何哉。
孟郊老而孤苦张籍失明,李白杜甫落魄又是什么道理?
剔抉幽秘夺造化,虽甚寒饿天弗哀。
剔抉幽秘夺取造化之功,虽然极为寒饿上天也不怜悯。
又疑才命不俱得,既夺之命止与才。
又疑才华与命运不能兼得,既夺了命运只给了才华。
子今所往但逢蹇,绊骥两足犹驽骀。
你现在所往只是遭遇蹇涩,绊住良驹两足便如驽马。
浦阳山深尚春浅,桃李才蕊花正梅。
浦阳山深春意尚浅,桃李才含苞梅花正盛开。
子时过我值讼简,花下一饮将百杯。
你来时正好我讼事清简,花下对饮将饮上百杯。
酒酣慷慨起劝子,更厉头角需风雷。
酒酣之际慷慨起身劝你,更当磨砺头角等待风雷之机。
纵令不偶竟穷死,犹愈空腹冠崔嵬。
纵然不遇竟穷困至死,也胜过腹中空空头戴高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赠徐君强之作。徐君强十年不见,面黝身尘,壮图落空而独余古胆,以诗遣愤。强至观其诗文惊为琼瑰,又感叹诗人自古少达者——孟郊、张籍、李杜皆然,才命往往不能兼得,最后劝其纵令穷死也胜过空腹高冠之人。
逐句解读
「浦阳穷僻山萦回,徐子匹马穷山来。」浦阳穷僻山峦环绕,徐子骑匹马从深山中来。
「十年不见安否外,怪子面黝身红埃。」十年不见只问安否之外,惊怪你面容黝黑满身红尘。
「自言壮图醉无几,独有古胆刚不摧。」自言壮志在醉中已所剩无几,只有古胆刚正不被摧毁。
「日于篇章遣孤愤,袖出巨轴为我开。」每日以诗篇排遣孤愤,从袖中取出巨轴为我展开。
「密行细书几千字,一一纸上皆琼瑰。」密行细书几千字,纸上每字都是琼瑰珍宝。
「浑然天成有警句,直若未剖元气胚。」浑然天成中有惊人之句,仿佛未曾剖开的元气胚胎。
「间工磨琢弄纤巧,真宰手把天葩裁。」间或工于磨琢弄出纤巧,如同造物主亲手裁剪天葩。
「诗人古亦少达者,非特徐子如寒灰。」诗人自古以来少有显达者,不独徐子如寒灰一般。
「孟郊老独张籍瞽,李杜落魄皆何哉。」孟郊老而孤苦张籍瞽目,李白杜甫落魄又是什么道理?「剔抉幽秘夺造化,虽甚寒饿天弗哀。」剔抉幽秘夺取造化之功,虽然极为寒饿上天也不怜悯。
「又疑才命不俱得,既夺之命止与才。」又怀疑才华与命运不能兼得,既然夺了命运只给了才华。
「子今所往但逢蹇,绊骥两足犹驽骀。」你现在所往之处只是遭遇蹇涩,绊住良驹的两足便如驽马。
「浦阳山深尚春浅,桃李才蕊花正梅。」浦阳山深春意尚浅,桃李才含苞梅花正盛开。
「子时过我值讼简,花下一饮将百杯。」你来时正好我讼事清简,花下对饮将饮上百杯。
「酒酣慷慨起劝子,更厉头角需风雷。」酒酣之际慷慨起身劝你,更要磨砺头角等待风雷之机。
「纵令不偶竟穷死,犹愈空腹冠崔嵬。」纵然不遇竟穷困至死,也胜过腹中空空头戴高冠。
艺术手法
全诗以"才命不俱得"为核心命题。
"面黝身红埃"以形写困,"独有古胆刚不摧"以"独"字突出不屈的精神。
"一一纸上皆琼瑰"以琼瑰喻诗之美,"直若未剖元气胚"以未剖之胚喻诗之浑然天成。
"孟郊老独张籍瞽,李杜落魄"以四诗人之不幸为证,说明才命不兼是普遍现象。
"既夺之命止与才"以"夺""止"二字写命运之不公,措辞愤激。
"绊骥两足犹驽骀"以骥足被绊喻才士遭困,比喻精当。末句"犹愈空腹冠崔嵬"以"空腹高冠"与"穷而有才"对比,掷地有声地肯定了才士的价值。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为才士鸣不平之作。强至从徐君强的遭遇出发,推及诗人自古少达者的普遍困境,将个人之叹升华为群体之叹。
"既夺之命止与才"一语最为警策——上天给才华却不给命运,这是最大的不公。但强至并不消沉,末句"犹愈空腹冠崔嵬"以强烈的对比表明:有才而穷终胜无才而达,这是对才士价值的最高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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