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初春被病中夏少间勉入省局偶成二十二韵

宋 · 强至

译文

东风吹春来,移疾聊少休。

东风吹来春天,我因病稍事休息。

寒热战予躯,渐如错春秋。

寒热交战于我的身体,渐渐地如同春秋季节错乱。

侵寻日以剧,谒告牒屡投。

病势日渐加重,请假文书屡次呈交。

性命吾自安,所负空食羞。

性命我自己安之若素,所愧疚的是白白吃了俸禄。

交亲每问讯,爱者或见忧。

亲友每次来问候,关心我的人有时面露忧色。

伏枕数晦朔,忽忽月四周。

卧床计算日子,不知不觉已过了四周月。

有叟肆嗫嚅,咄哉我何尤。

有个老叟肆无忌惮地嘀嘀咕咕,咄!我有什么可被责怪的?

腾口状予疾,张大实颇浮。

信口描述我的病情,夸大其词实在很虚浮。

背憎詋休咎,唯恐予疾瘳。

背后憎恨诅咒吉凶,唯恐我的病痊愈。

宁独冀术胜,仍欲悦予仇。

难道只是盼着方术胜过病魔,还想以此取悦我的仇人。

叟乎汝何愚,天命非尔谋。

老叟啊你何等愚蠢,天命不是你能谋划的。

生死籍素定,理莫移恩雠。

生死簿上早已注定,天理不会因恩仇而改变。

身世如寄客,日月速置邮。

人生如同寄居的过客,日月飞逝如同驿站传递。

引照盍自儆,霜雪满汝头。

对照自己何不警醒,你头上已满是霜雪般的白发。

胡然不如止,胁肩谄贵游。

为何不就此收手,还要耸肩谄媚权贵。

干进苟朝暮,利吻铦戈矛。

苟且钻营朝暮奔走,锋利的口舌如同戈矛。

予今偶不死,官意滋悠悠。

我如今侥幸没死,对官场的心意愈发淡漠。

却来坐省局,心迹逾林丘。

回到省局坐班,心迹却更加亲近山林丘壑。

北扉对新篁,阴薄干已修。

北窗面对新竹,荫凉虽薄但竹干已经修长。

薰风送潇洒,不博千户侯。

暖风送来潇洒之趣,不换那千户侯的爵位。

富贵功名间,有待终无求。

在富贵功名之间,虽有期待终究无所追求。

鸾凤志寥廓,燕雀徒啾啾。

鸾凤之志在寥廓天际,燕雀只是徒然啾啾叫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初春得病、仲夏稍愈后勉强入省局办公时所作。诗中先写病中的痛苦与他人的关怀,继而揭露有人幸灾乐祸、造谣中伤的丑恶嘴脸,再以天命之说驳斥小人的恶意,最后写病愈后回到官署的心境——看淡功名富贵,志向高远如鸾凤,不屑与燕雀争鸣。

逐句解读
「东风吹春来,移疾聊少休。」东风吹来春天,我因病稍事休息。

「寒热战予躯,渐如错春秋。」寒热交战于我的躯体,渐渐地如同春秋错乱。

「侵寻日以剧,谒告牒屡投。」病势日渐加重,请假文书屡次呈交。

「性命吾自安,所负空食羞。」性命我自安之,所愧疚的是白白食俸禄。

「交亲每问讯,爱者或见忧。」亲友每次来问候,关心我的人或者面露忧色。

「伏枕数晦朔,忽忽月四周。」卧床计算日子,不知不觉已过了四周月。

「有叟肆嗫嚅,咄哉我何尤。」有个老叟肆无忌惮地嘀嘀咕咕,咄!我有什么可责怪的?「腾口状予疾,张大实颇浮。」信口描述我的病情,夸大其词实在很虚浮。

「背憎詋休咎,唯恐予疾瘳。」背后憎恨诅咒吉凶,唯恐我的病痊愈。

「宁独冀术胜,仍欲悦予仇。」难道只是盼着方术胜过病魔,还想取悦我的仇人。

「叟乎汝何愚,天命非尔谋。」老叟啊你何等愚蠢,天命不是你能谋划的。

「生死籍素定,理莫移恩雠。」生死簿上早已注定,天理不会因恩仇而改变。

「身世如寄客,日月速置邮。」人生如同寄居的过客,日月飞逝如同驿站传递。

「引照盍自儆,霜雪满汝头。」对照自己何不警醒,你头上已满是霜雪白发。

「胡然不如止,胁肩谄贵游。」为何不就此收手,还要耸肩谄媚权贵。

「干进苟朝暮,利吻铦戈矛。」苟且钻营朝暮奔走,锋利的口舌如同戈矛。

「予今偶不死,官意滋悠悠。」我如今侥幸不死,对官场的心意愈发淡漠。

「却来坐省局,心迹逾林丘。」回到省局坐班,心迹却更加亲近山林。

「北扉对新篁,阴薄干已修。」北窗面对新竹,荫凉虽薄但竹干已修长。

「薰风送潇洒,不博千户侯。」暖风送来潇洒之趣,不换那千户侯的爵位。

「富贵功名间,有待终无求。」在富贵功名之间,虽有期待终究无所追求。

「鸾凤志寥廓,燕雀徒啾啾。」鸾凤之志在寥廓天际,燕雀只是徒然啾啾叫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病中遭遇为线索,由病及人、由人及理、由理及志,层层推进。

"寒热战予躯"以"战"字写寒热交争之苦,"渐如错春秋"以季节错乱喻身体之反常。写小人幸灾乐祸的部分最为精彩,"腾口状予疾,张大实颇浮"写其造谣,"唯恐予疾瘳"写其恶毒——唯恐病好,人心之险恶写尽。

"生死籍素定,理莫移恩雠"以天命观反驳小人,气势凛然。

"北扉对新篁"以竹喻己,竹虽荫薄而干修,正如人虽位卑而品高。末句"鸾凤志寥廓,燕雀徒啾啾"以鸾凤与燕雀的对比收束全诗,境界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遭遇小人中伤为引,写出了人情冷暖的极致——病中有人关怀,也有人幸灾乐祸。强至以天命观抵御小人的恶意,又以鸾凤之志超越燕雀的喧闹,展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胸襟。全诗由叙事到议论到抒情,脉络清晰,情感由愤慨转为旷达,体现了宋代士人在逆境中坚守志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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