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毁

宋 · 强至

译文

忆初向关中,触热事西走。

回忆当初前往关中,冒着酷热向西奔走。

淋漓汗征衣,早夜犯星斗。

汗水淋漓湿透征衣,早晚顶着星斗赶路。

欢然赴所知,辛苦复何有。

欢欣地奔赴知遇之人,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主人喜宾至,相见劳杯酒。

主人高兴宾客到来,相见时以酒慰劳。

誓将效毫发,聊以塞所厚。

发誓要尽微薄之力效劳,借此回报所受厚恩。

遇事因辄言,何尝计从否。

遇事便直言进谏,何曾计较是否被采纳。

平生性坦率,间或忤交友。

平生性格坦率,偶尔会冒犯朋友。

是非长安城,侧身避谗口。

是非纷扰的长安城中,侧身躲避谗言之口。

彼奸乘其前,吾虑亦已后。

奸人趁我先发难,我防虑已经太迟了。

二叔诬周公,三人惑曾母。

管叔蔡叔诬陷周公,三个传谣者迷惑了曾参之母。

青蝇乱黑白,视洁以为垢。

青蝇混淆了黑白,把清洁看成污垢。

圣贤且不免,予免焉能苟。

圣贤尚且不能免于谗毁,我怎能苟且幸免?

浩歌动归欤,至此信不偶。

放声高歌动了归去之念,到此才知并非偶然。

春风忆东南,岩花映溪柳。

春风中回忆东南故乡,山岩花映照着溪边柳树。

南山有屋庐,酿熟唤邻叟。

南山有我家房屋,酒酿好了唤来邻家老翁。

何时理扁舟,旧物入吾手。

何时能驾起小舟归去,旧日家产重新回到手中。

回头谢狺狺,投北汝谁受。

回头谢绝那狺狺狂吠的谗人,投奔北方谁又会接纳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闻遭毁谤后抒发愤懑之作。诗人回忆当初赴关中投奔知己、尽心效力的经过,却因性格坦率直言而得罪人,遭受谗言毁谤。诗中以周公被诬、曾母惑于流言等典故,说明圣贤亦难免谗毁,由此坚定了归隐东南的决心。

逐句解读
「忆初向关中,触热事西走。」回忆当初前往关中,冒着酷热向西奔走。

「淋漓汗征衣,早夜犯星斗。」汗湿透了征衣,早晚顶着星斗赶路。

「欢然赴所知,辛苦复何有。」欢欣地奔赴知遇之人,辛苦又算什么。

「主人喜宾至,相见劳杯酒。」主人高兴宾客到来,相见时以酒慰劳。

「誓将效毫发,誓将效毫发,聊以塞所厚。」发誓要尽微薄之力效劳,借此回报厚恩。

「遇事因辄言,何尝计从否。」遇到事情便直言进谏,何曾计较是否被采纳。

「平生性坦率,间或忤交友。」平生性格坦率,偶尔冒犯了朋友。

「是非长安城,侧身避谗口。」是非纷扰的长安城中,侧身躲避谗言之口。

「彼奸乘其前,吾虑亦已后。」奸人趁我之前发难,我防虑已经太迟。

「二叔诬周公,三人惑曾母。」管叔蔡叔诬陷周公,三个传谣的人迷惑了曾参之母。

「青蝇乱黑白,视洁以为垢。」青蝇混淆了黑白,把清洁看成污垢。

「圣贤且不免,予免焉能苟。」圣贤尚且不能免于谗毁,我怎能苟且幸免?「浩歌动归欤,至此信不偶。」放声高歌动了归去之念,到此才知并非偶然。

「春风忆东南,岩花映溪柳。」春风中回忆东南故乡,山岩花映照着溪边柳树。

「南山有屋庐,酿熟唤邻叟。」南山有我家的房屋,酒酿好了唤来邻家老翁。

「何时理扁舟,旧物入吾手。」何时能驾起小舟,旧日的家产重新回到手中。

「回头谢狺狺,投北汝谁受。」回头谢绝那狺狺狂吠的谗人,投奔北方谁又会接纳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议论交替推进。

"触热事西走""淋漓汗征衣"以艰辛旅途写赴任之迫切,与后文遭谗的遭遇形成强烈反差。

"遇事因辄言,何尝计从否"写直言之性,为下文遭谗伏笔。

"二叔诬周公"与"三人惑曾母"两个典故以古鉴今,说明谗言之祸自古而然。

"青蝇乱黑白"用《诗经·青蝇》之典,以青蝇喻谗人,意象鲜明。

"视洁以为垢"写颠倒黑白之甚,深刻有力。后半由愤懑转向归隐,"岩花映溪柳""酿熟唤邻叟"以故乡的美好图景对抗现实的丑恶,"回头谢狺狺"以"狺狺"(犬吠声)喻谗人,鄙夷不屑。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强至遭受谗毁后的心灵独白,既有对谗言的愤慨,也有对自身性格的反思。但他并不因谗毁而改变自己,"圣贤且不免,予免焉能苟"一语表明他宁可承受谗毁也不愿苟且偷安。后半以归隐自许,将现实的挫折转化为精神的自救,体现了传统士人"穷则独善其身"的人生智慧。全诗情感真挚,叙事与抒情交融,典故运用恰当,是强至抒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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