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知府吴龙图
宋 · 强至
译文
国初以来治蜀者,处置尽自乖崖公。
开国以来治理蜀地的人,处置办法都出自乖崖公张咏。
当时奏使便宜敕,不与天下州府同。
当时奏请获得便宜行事的诏令,与天下其他州府不同。
行之已及八十载,奸宄销伏谁之功。
实行以来已八十年,奸邪之徒消亡伏匿是谁的功劳。
因循至此渐抏敝,有未晓者时相攻。
因循守旧到如今渐渐败坏,有不明白的人时常相互攻击。
鞭笞小罪亦检察,不许略出常科中。
即使鞭笞小罪也要检察,不允许略出常规法度之外。
下民知之颇不惧,州县往往藏群凶。
百姓知道了颇不畏惧,州县之中往往藏匿着群凶。
侧身敛足未动者,实以累朝恩泽隆。
侧身敛足没有动手的,实是因为历朝恩泽深厚。
公之初来蜀人喜,慈爱久着民情通。
您初来时蜀地百姓欢喜,慈爱之名久已显著民情相通。
众心欢然耻犯法,捄药浮薄归醇𬪩。
众人心中欢喜以犯法为耻,挽救浮薄之风归于醇厚。
尽将约束付僚吏,兴起学校还文翁。
将约束之事全部托付给僚属官吏,兴办学校恢复文翁的遗风。
二年美化极沾洽,远近循服如偃风。
两年间教化极为融洽,远近服从如同风吹草偃。
上将归公问谁代,当使间作如笙镛。
您即将归朝问谁能代替,应当让贤才如笙镛般配合演奏。
遂求元老得青社,其人廊庙之宗工。
于是求取元老得到青社之臣,此人是朝廷中的宗师巨匠。
往年镇抚有异绩,大旆再来遣于东。
往年镇抚有非凡的功绩,大旗再展被派遣到东方。
公今与之合符去,到必奉诏参夔龙。
您现在与他一同持符节赴任,到朝中必奉诏参与夔龙之列。
大资旧德固无虑,剖判自出其心胸。
大贤旧德自然不必担忧,决断自有其胸中谋略。
所忧厥后嗣之者,忠定良法还如空。
所忧虑的是后来继任的人,忠定公的良法是否会落空。
养顽活狡作渊薮,不免剪殄烦兴戎。
养护顽劣纵容狡猾成为渊薮,难免要征伐剪除烦劳兴兵。
蒙之愤懑久填臆,言贱不得通九重。
我心中的愤懑久已填满胸臆,言轻位卑不能通达九重天听。
颂公上殿起居罢,第一用此闻宸聪。
颂扬您上殿问安之后,第一件就用这件事禀明圣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送知府吴龙图之作。诗中先追溯国初张乖崖治蜀之法——便宜从事、不与天下州府同,行之八十载而奸宄销伏,后因循渐弊,小罪亦检察而大奸反藏。再写吴龙图治蜀之政——慈爱通民情、众心耻犯法、兴学校如文翁、二年美化远服。又写将代之者为廊庙宗工。最后忧虑继任者不守忠定良法、养顽活狡为渊薮,望吴龙图上殿时以此闻于宸聪。
逐句解读
「国初以来治蜀者,处置尽自乖崖公。」国初以来治蜀之人,处置之策都出自张乖崖公。
「当时奏使便宜敕,不与天下州府同。」当时奏请便宜从事之敕,不与天下州府相同。
「行之已及八十载,奸宄销伏谁之功。」施行已达八十年,奸宄销声匿迹是谁的功劳?「因循至此渐抏敝,有未晓者时相攻。」因循至今渐渐败弊,有不明白的还时常攻击。
「鞭笞小罪亦检察,不许略出常科中。」鞭笞小罪也要检察,不允许稍微超出常科之外。
「下民知之颇不惧,州县往往藏群凶。」下层百姓知道了颇不畏惧,州县中往往窝藏群凶。
「侧身敛足未动者,实以累朝恩泽隆。」侧身敛足未敢妄动的,实在因为累朝恩泽隆厚。
「公之初来蜀人喜,慈爱久着民情通。」公初来时蜀人欢喜,慈爱久已著称民情通达。
「众心欢然耻犯法,捄药浮薄归醇𬪩。」众心欢然以犯法为耻,救治浮薄归于醇厚。
「尽将约束付僚吏,兴起学校还文翁。」尽将约束交付僚吏,兴起学校如文翁再世。
「二年美化极沾洽,远近循服如偃风。」二年美化极其沾洽,远近循服如草偃于风。
「上将归公问谁代,当使间作如笙镛。」上将归朝问谁可代,当使间作如笙镛之和。
「遂求元老得青社,其人廊庙之宗工。」于是求元老得青社之人,他是廊庙的宗工。
「往年镇抚有异绩,大旆再来遣于东。」往年镇抚有特异政绩,大旗再来派往东方。
「公今与之合符去,到必奉诏参夔龙。」公如今与他合符而去,到朝必奉诏参列夔龙之班。
「大资旧德固无虑,剖判自出其心胸。」大资旧德固然无虑,剖判自出于其心胸。
「所忧厥后嗣之者,忠定良法还如空。」所忧虑的是后来继任者,忠定良法恐怕如空。
「养顽活狡作渊薮,不免剪殄烦兴戎。」养顽活狡作渊薮,不免剪灭烦劳兴兵。
「蒙之愤懑久填臆,言贱不得通九重。」我的愤懑久已填满胸臆,言贱不能通达九重天。
「颂公上殿起居罢,第一用此闻宸聪。」颂公上殿起居之后,第一件用此事闻于皇帝之聪。
艺术手法
全诗以治蜀之法为核心,从历史到现实到未来层层推进。
"行之已及八十载,奸宄销伏谁之功"以反问写乖崖之法成效,"因循至此渐抏敝"以转折写其弊。
"鞭笞小罪亦检察"与"州县往往藏群凶"对比——小罪严惩而大奸反藏,法之弊可见。
"众心欢然耻犯法,捄药浮薄归醇𬪩"写吴龙图治蜀之效,"兴起学校还文翁"以文翁喻其兴学。
"所忧厥后嗣之者"以"忧"字写对未来的忧虑,"养顽活狡作渊薮"以"渊薮"写纵容奸恶之害。
"言贱不得通九重"以"言贱"写自己人微言轻之困。末句"第一用此闻宸聪"以恳切之语作结,望其以国事为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政论性的送别诗。强至不满足于一般送别诗的祝颂之辞,而是从治蜀之法的历史沿革出发,提出对政策延续性的忧虑——"忠定良法还如空"的担忧具有深远的政治眼光。
"养顽活狡作渊薮,不免剪殄烦兴戎"的预见更显示出他对治乱之理的深刻理解。末句"第一用此闻宸聪"的恳切叮咛,将个人对国事的关切托付于友人,体现了士人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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