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王圆师
宋 · 强至
译文
吴僧甚商贾,嗜利角毫芒。
吴地僧人如同商贾一般,贪图利益到毫厘必争的地步。
或以翳自业,利心剧虎狼。
有的以行医作为职业,逐利之心比虎狼还要凶狠。
今时愚鄙人,平居吝私囊。
当今愚陋之人,平时吝啬守着私囊不肯施舍。
寒饿来求仁,一毫不肯将。
饥寒之人来求施仁,他们一毫也不肯拿出。
不幸病且亟,呼医计仓忙。
不幸病重危急之时,仓皇之中急忙请医生。
惟医所欲求,万金弗较量。
医生索要什么,万金也不计较。
吴僧业医者,十室九厚藏。
吴地行医的僧人,十家之中有九家积财丰厚。
张口待人哺,喋喋厌酒粱。
张嘴等人供养,喋喋不休竟然厌倦了美酒好粮。
求其不尔徒,萧丛拣兰芳。
想找一个不像这样的人,如同在枯草丛中拣选兰花。
圆师何许人,出家本衢梁。
圆师是什么样的人?出家本来自衢州梁氏。
自圆之先师,三世为医王。
从圆师的先师算起,三代都是医术之王。
圆尤得术精,一丸起膏肓。
圆师尤其医术精湛,一丸药就能治好膏肓绝症。
虽挂吴僧籍,亦吴其衣章。
虽然挂名在吴地僧籍,也穿着吴地僧衣。
仁义薰厥心,愈彼不愿偿。
仁义之德熏陶了他的心,治愈病人不求回报。
人以财啗圆,恶如唾沾裳。
有人用钱财引诱圆师,他厌恶得如同唾沫沾上衣裳。
晨斋未有余,一餠蔬充肠。
早斋没有多余食物,一块饼和蔬菜来充饥。
行橐无长物,秋风药裹香。
行囊中没有多余之物,秋风中只飘着药裹的清香。
昨因赴人急,挈然来浦阳。
昨日因赶赴他人急症,径直来到了浦阳。
始见已可爱,气温语端详。
初次见面便觉可亲,气质温和言语周详。
再见结所好,佛外喜缣缃。
再次相见结为知好,除了佛法外还喜欢典籍书卷。
住久见益数,乃知数事长。
相处日久见面越多,才知他诸多方面都很出色。
作诗聊纪师,岂曰为行光。
作诗只是记录这位法师,岂能说是为他扬名显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送别药王圆师之作。诗中先极力抨击吴地僧人借行医贪财牟利的风气,继而以圆师为鲜明对照,赞颂其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安贫乐道、不慕荣利的品格。全诗以贬抑衬褒扬,以众恶显一善,塑造了一位超拔流俗的高僧形象。
逐句解读
「吴僧甚商贾,嗜利角毫芒。」吴地僧人如同商贾,嗜利到毫厘必争的地步。
「或以翳自业,利心剧虎狼。」有的以行医为业,逐利之心比虎狼还要凶狠。
「今时愚鄙人,平居吝私囊。」当今愚陋之人,平时吝啬守着私囊不肯施舍。
「寒饿来求仁,一毫不肯将。」饥寒之人来求助,他们一毫也不肯拿出。
「不幸病且亟,呼医计仓忙。」不幸病重危急时,仓皇中急忙请医。
「惟医所欲求,万金弗较量。」医生索要多少,万金也不计较。
「吴僧业医者,十室九厚藏。」吴地行医的僧人,十家中有九家积财丰厚。
「张口待人哺,喋喋厌酒粱。」张着嘴等人供养,喋喋不休竟厌倦了美酒好粮。
「求其不尔徒,萧丛拣兰芳。」想找一个不像这样的人,如同在枯草丛中寻找兰花。
「圆师何许人,出家本衢梁。」圆师是何许人?出家本出自衢州梁氏。
「自圆之先师,三世为医王。」从圆师的师祖算起,三代都是医术之王。
「圆尤得术精,一丸起膏肓。」圆师尤其医术精湛,一丸药就能治好膏肓之疾。
「虽挂吴僧籍,亦吴其衣章。」虽然挂名在吴地僧籍,也穿着吴地僧衣。
「仁义薰厥心,愈彼不愿偿。」仁义之德熏陶其心,治愈病人不求回报。
「人以财啗圆,恶如唾沾裳。」有人以钱财引诱圆师,他厌恶得如同唾沫沾上衣裳。
「晨斋未有余,一餠蔬充肠。」晨斋没有多余食物,一块饼和蔬菜充饥。
「行橐无长物,秋风药裹香。」行囊中没有多余之物,秋风中只飘着药裹的清香。
「昨因赴人急,挈然来浦阳。」昨日因赶赴他人急症,径直来到浦阳。
「始见已可爱,气温语端详。」初次见面便觉可亲,气质温和言语周详。
「再见结所好,佛外喜缣缃。」再次相见结为知己,除佛法外还喜读典籍。
「住久见益数,乃知数事长。」相处日久见面越多,才知他诸多方面都很出色。
「作诗聊纪师,岂曰为行光。」作诗只是记录这位法师,岂能说是为他扬名。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抑后扬、以众衬一的手法。前八句集中笔墨刻画吴僧贪利的群像,"利心剧虎狼""喋喋厌酒粱"等句极尽讽刺之能事,"萧丛拣兰芳"以比喻转入对圆师的描写,过渡自然。写圆师时,从家世、医术、医德、生活四方面层层展开,"一丸起膏肓"以夸张写医术之精,"恶如唾沾裳"以感官比喻写拒财之决绝,"秋风药裹香"以嗅觉意象写清苦中的精神芬芳,细节传神。三次见面"始见""再见""住久"的递进,写相识相知的过程,真切可信。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出色的人物赞歌,也是一篇有力的社会批判。强至以犀利的笔触揭露吴地僧医的贪鄙风气,又以饱含深情的笔调描绘圆师的高洁形象,贬褒之间形成强烈的艺术张力。圆师"愈彼不愿偿"的医德和"恶如唾沾裳"的廉洁,在贪风弥漫中愈显珍贵。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议论与描写并重,既有现实批判的力量,也有理想人格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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