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裴光世赴举
宋 · 强至
译文
光世出门头懒回,身将西去犯斗魁。
裴光世出了门头也不回,身体将西行直上斗魁星域。
风云自系鹏鹄健,里道正为骅骝开。
风云自然维系着大鹏鸿鹄的健飞,乡里之路正为骅骝骏马而开。
忆初乡赋选主司,数州侧脑听外台。
回想当初乡试选拔主考官时,数州之人侧耳倾听外台的消息。
一朝吾乡腾荐口,姓名喜得丁与裴。
忽然一日我们乡里传扬推荐之口,姓名喜得丁某与裴某。
笔摇试席动千指,匠精反愧木尽材。
下笔摇动考场惊动千人之指,匠人精巧反而惭愧木材都尽其材。
六人既拔里中杰,黑白自可消怨猜。
六人既已选拔为乡里俊杰,是非黑白自然可以消除怨恨猜忌。
君名稍稍近人底,岂是天意激后来。
你的名声渐渐接近人中的翘楚,难道不是天意激励后来之人。
主司南宫顷第一,又尝礼部预拣才。
主考官曾在南宫考试名列第一,又曾在礼部参与选拔人才。
颇伤辞律变新进,怪僻一鼓波遂颓。
颇为忧虑文辞格律变为新进之体,怪僻之风一开风气便颓败。
既而移书六人者,历数文弊有可哀。
随后写信给六人,逐一列举文风弊端实有可哀之处。
且言文章贵体要,试格尤要合准裁。
并且说文章贵在得体要领,考试格式尤其要符合标准法度。
六人既拜主司教,青云捷路知力推。
六人既然拜受了主考官的教诲,青云直上的捷径自知当奋力推进。
方今最曰场屋公,实艺可进那用媒。
当今最称公正的考官,凭真实才艺即可进身哪用得着媒引。
君胸二纪富珍蕴,每向纸上挥琼瑰。
你胸中二十四年积累了丰富珍宝,每次在纸上挥洒都如琼瑰美玉。
挂名省壁定显赫,续取科第仍崔嵬。
名字挂在尚书省壁上必定显赫,接连考取科第依然高峻不凡。
明年跃马游街尘,请君饮干临别杯。
明年跃马扬鞭游街穿过尘土,请你饮尽这临别之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送裴光世赴举之作。诗中先写裴光世意气风发西行赴考,回忆当初乡荐时主司选拔丁裴等六人,又写主司纠正文风怪僻之弊、强调文章体要的教诲,最后鼓励裴光世凭实艺进取、以其二十余年积累之才必能高中。
逐句解读
「光世出门头懒回,身将西去犯斗魁。」裴光世出门头也不回,身将西去直犯斗魁之星。
「风云自系鹏鹄健,里道正为骅骝开。」风云自然系于鹏鹄之健,里道正为骅骝良驹而开。
「忆初乡赋选主司,数州侧脑听外台。」回忆当初乡荐选拔主司,数州之人侧耳聆听外台的消息。
「一朝吾乡腾荐口,姓名喜得丁与裴。」一朝吾乡腾起荐举之声,姓名喜得丁与裴二人。
「笔摇试席动千指,匠精反愧木尽材。」笔摇试席惊动千人之指,匠人精巧反而惭愧木尽其材。
「六人既拔里中杰,黑白自可消怨猜。」六人既已选拔为里中俊杰,黑白自然可以消除怨猜。
「君名稍稍近人底,岂是天意激后来。」你的名声渐渐被人知晓,岂不是天意要激励后来之人?「主司南宫顷第一,又尝礼部预拣才。」主司在南宫考试中曾是第一,又曾在礼部预选人才。
「颇伤辞律变新进,怪僻一鼓波遂颓。」颇伤感于辞律变为新进之风,怪僻之风一鼓便成颓波。
「既而移书六人者,历数文弊有可哀。」继而移书给六人,历数文风之弊有可哀者。
「且言文章贵体要,试格尤要合准裁。」而且说文章贵在体要,考试格式尤其要合乎准裁。
「六人既拜主司教,青云捷路知力推。」六人既拜受主司教导,青云捷径知道会大力推举。
「方今最曰场屋公,实艺可进那用媒。」如今最说的是科场公正,凭实艺可进何须媒介?「君胸二纪富珍蕴,每向纸上挥琼瑰。」你胸中二十四年积富珍藏,每在纸上挥洒琼瑰之文。
「挂名省壁定显赫,续取科第仍崔嵬。」挂名于省壁必然显赫,续取科第仍然高耸。
「明年跃马游街尘,请君饮干临别杯。」明年跃马游街踏尘,请你饮干这临别之杯。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框架,融入科举文风的议论。
"风云自系鹏鹄健"以鹏鹄喻裴光世之志向,"里道正为骅骝开"以骅骝喻其才华,两喻相辅。
"笔摇试席动千指"以夸张写其笔力之盛。
"颇伤辞律变新进,怪僻一鼓波遂颓"批评文风之弊,"且言文章贵体要"提出正面的文学主张。末段"君胸二纪富珍蕴"以"珍蕴"写其学识之富,"明年跃马游街尘"以新科进士游街之盛景预祝其高中,充满信心。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中融入了对科举文风的批判与反思。强至对"怪僻"文风的批评、对"文章贵体要"的主张,体现了他对文学的正统立场。对裴光世的鼓励既有对其学识的信赖,也有对科场公正的信心。
"明年跃马游街尘"的祝愿豪迈而真诚,是一篇情理兼具的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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