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中书怀
宋 · 强至
译文
宦游老岁月,春花渐空枝。
在外做官虚度了岁月,春花渐渐凋落只剩空枝。
坐耗镜中颜,日饶鬓边丝。
白白消磨了镜中的容颜,日渐增多了鬓边的白发。
流俗宜重轻,青云势参差。
流俗之中总是势利地看重轻视,青云之路参差不齐。
刚肠寡所合,出门复何之。
刚直性格很少与人相合,出门又能去往何处?
趋向于今乖,考古聊自怡。
志趣与当今世道相违背,只好从考古中聊以自娱。
黄卷有圣贤,目览心与期。
黄卷之中有圣贤之言,阅览之时心中与之期许。
君子顾万世,小人较一时。
君子着眼于万世,小人只计较一时。
不见九原骨,贵贱共狐狸。
不见九原之下的白骨,无论贵贱都一同归入狐狸之口。
惟有贤愚名,纵久亦两岐。
只有贤与愚的名声,纵然年代久远也终将分道扬镳。
退之赋二鸟,无乃为物移。
韩退之作《二鸟赋》感叹不遇,恐怕是被外物所动摇。
信己一推天,孟子真吾师。
相信自己、一切推之于天命,孟子真是我的老师。
得丧付浊醪,身外非所知。
得失交给浊酒一杯,身外之事不是我所能知晓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在幕府中书怀之作。诗中感叹宦游岁月蹉跎、青春不再,刚直性格不合流俗,仕途失意,转而以读书考古自怡,以君子之量度与小人之计较作对比,最后以信己推天、得失付酒的态度自勉。
逐句解读
「宦游老岁月,春花渐空枝。」在外做官虚度了岁月,春花渐渐凋落空枝。
「坐耗镜中颜,日饶鬓边丝。」白白消磨了镜中的容颜,日渐增多了鬓边的白发。
「流俗宜重轻,青云势参差。」流俗之中总是势利地看重轻视,青云之路参差不齐。
「刚肠寡所合,出门复何之。」刚直的性情很少与人相合,出门又能去往何处?「趋向于今乖,考古聊自怡。」志趣与当今世道相违背,只好考古来自我愉悦。
「黄卷有圣贤,目览心与期。」黄卷之中有圣贤之言,目览之时心与之期许。
「君子顾万世,小人较一时。」君子着眼于万世,小人计较于一时。
「不见九原骨,贵贱共狐狸。」不见九原之下的白骨,无论贵贱都一同归入狐狸之口。
「惟有贤愚名,纵久亦两岐。」只有贤与愚的名声,纵然久远也是两条歧路。
「退之赋二鸟,无乃为物移。」韩愈作《二鸟赋》感叹不遇,恐怕是被外物所移。
「信己一推天,孟子真吾师。」相信自己、一切推之于天,孟子真是我的老师。
「得丧付浊醪,身外非所知。」得失交付给浊酒,身外之事不是我所能知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层层推进。
"春花渐空枝"以花喻年华之逝,"坐耗镜中颜"以镜中容颜消磨写时光之无情。
"刚肠寡所合"以"刚肠"写性格之刚直,以"寡所合"写世道之不合。
"君子顾万世,小人较一时"以对偶写两种人生境界,高下判然。
"九原骨"与"共狐狸"以死亡的平等消解贵贱之分,深刻有力。
"惟有贤愚名,纵久亦两岐"以"两岐"写贤愚名声的最终分野,为坚守节操提供理由。末段以韩愈之赋为反面,以孟子"信己推天"为正面,表明不以物移、坚守自我的决心。
"得丧付浊醪"以酒消融得失,旷达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强至幕府闲居时的心灵独白,真实地写出了仕途失意士人的精神状态。面对流俗的势利与青云的难攀,强至不屈服于现实,而是以"君子顾万世"的远大视野和"信己推天"的坚定信念自勉,将个人得失置于历史的维度中考量。全诗议论精警,情感沉郁而不颓废,自伤而不自弃,体现了儒家士人刚健自强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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