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

宋 · 强至

译文

关辅连岁旱,耕地千里赤。

关辅地区连年干旱,千里耕地一片赤红。

官家放租税,犹有道边瘠。

朝廷虽然减免了租税,路边仍有饿得瘦骨嶙峋的人。

群国乞膏雨,童巫叫蜥蜴。

各地百姓乞求甘霖,童巫大声呼唤蜥蜴来求雨。

神听久寂寞,民意转凄恻。

神灵听了许久却默默无回应,百姓的心意转为凄凉悲恻。

天公忽瞑目,一怒乖龙殛。

天公忽然闭目,一怒之下惩罚了不降雨的乖龙。

雨师偃其旁,惊起振厥职。

雨师在旁边偃卧,被惊起后急忙振作履行职责。

不复计多寡,倾泻信朝夕。

不再计算雨量多少,日夜不停地倾泻而下。

入地知几犁,地上但盈尺。

渗入地下的不知有几犁深,地面积水已经盈尺。

渹如三峡注,那辨四檐滴。

水声渹然如三峡之水倾注,哪里还能分辨屋檐的滴水声?

落势曾未停,庐井反忧溺。

雨势始终没有停歇,庐舍水井反而忧虑被淹没。

始知天公难,不易人愿适。

才知道天公的难处,满足人的愿望实在不容易。

举头告风伯,速吹湿云坼。

抬头祈告风伯,赶快吹散湿云使之裂开。

却还秋日光,迤逦照阡陌。

还回秋日的阳光,迤逦照耀田间小路。

俾民布新种,来岁饱麰麦。

让百姓能够播种新的种子,来年吃饱大麦小麦。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关辅地区由连年旱灾转为暴雨成灾的苦雨之患。百姓求雨得雨,却因雨势过猛反遭水患,诗人由此感慨天公难做——旱则求雨,雨则忧涝,进而祈求风伯驱散湿云,恢复秋光,以便百姓播种来年庄稼。

逐句解读
「关辅连岁旱,耕地千里赤。」关辅地区连年旱灾,千里耕地一片赤红。

「官家放租税,犹有道边瘠。」朝廷虽减免租税,路边仍有饿瘠之人。

「群国乞膏雨,童巫叫蜥蜴。」各地百姓乞求甘霖,童巫呼喊蜥蜴求雨。

「神听久寂寞,民意转凄恻。」神灵却久无回应,百姓的心意转为凄恻。

「天公忽瞑目,一怒乖龙殛。」天公忽然闭目一怒,惩罚了不施雨的乖龙。

「雨师偃其旁,惊起振厥职。」雨师在旁边偃卧,被惊起后急忙振作履职。

「不复计多寡,倾泻信朝夕。」不再计算雨量多少,日夜不停地倾泻。

「入地知几犁,地上但盈尺。」雨水渗入地下不知有几犁深,地面积水已盈尺。

「渹如三峡注,那辨四檐滴。」水声渹然如三峡之水倾注,哪里还能分辨屋檐的滴水声?「落势曾未停,庐井反忧溺。」雨势始终不停,庐舍水井反而忧虑被淹。

「始知天公难,不易人愿适。」由此才知道天公的难处,要满足人的愿望并不容易。

「举头告风伯,速吹湿云坼。」抬头祈告风伯,赶快吹散湿云使之裂开。

「却还秋日光,迤逦照阡陌。」还回秋日的阳光,迤逦照耀田间小路。

「俾民布新种,来岁饱麰麦。」让百姓能播种新的种子,来年吃饱大麦小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旱涝转换为叙事线索,以神话笔法写自然灾害。

"童巫叫蜥蜴"以民间求雨习俗写旱情之急,"天公忽瞑目"以拟人手法写天意之难测,"雨师惊起振厥职"以雨师的惊慌写暴雨之突然,皆富于神话色彩。

"渹如三峡注"以三峡之水喻暴雨之势,"那辨四檐滴"以小见大——雨声之大竟使屋檐滴水不可辨,夸张有力。

"始知天公难,不易人愿适"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旱求雨、涝求晴,人心难以满足,天公左右为难,既幽默又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苦雨为题,实则揭示了人与天之间的矛盾——求雨得雨本是好事,但雨过成灾反成祸患。强至不从个人感受出发,而是以农民的视角写旱涝之苦,"俾民布新种,来岁饱麰麦"的祈愿道出了农民最基本的愿望。

"始知天公难,不易人愿适"一语将自然灾害上升到哲学层面,以幽默的口吻写出了人对自然的复杂关系,既有趣味又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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