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承杨子遣垂和池上短篇爱而有赠且摅予怀
宋 · 强至
译文
杨子文格少已遒,自关以西鲜此流。
杨子文格少年时已遒劲,关以西少有此类人物。
逸兴一发不言休,诗吟千篇酒百瓯。
逸兴一发便不停歇,吟诗千篇饮酒百杯。
始谓富贵力可求,行年四十差厥谋。
起初以为富贵可力求,到了四十岁才觉谋略有差。
相逢渭水初清秋,气俊秋隼辞长虬。
相逢在渭水初清之秋,气概如秋隼离开长虬。
欢然一见分辄投,往来自尔月屡周。
欢然一见便意气相投,来来往往过了数月。
忽闻屋角鸣春鸠,感时出门写我忧。
忽然听到屋角春鸠鸣叫,感时而出门抒写忧怀。
载酒兴庆荒池头,半酣系马聊登舟。
带酒到兴庆荒池边,半酣时系马暂且登舟。
纷纷涉水惊眠鸥,晚阳欲落孤烟收。
纷纷涉水惊起眠鸥,晚阳将落孤烟收敛。
开元盛事空林丘,流年数百如回眸。
开元盛世已成空林丘墟,数百年流年如回眸一瞬。
陈迹随感来吟搜,偶作短句诒同游。
旧迹随感而吟咏搜求,偶然作短句赠同游。
杨子既见遽和酬,笔落纸上不暂留,诗珍玉案书银钩。
杨子见了立即和答,笔落纸上片刻不停,诗如玉案之珍书如银钩。
诗人乃是天地雠,造化万物遭剜锼。
诗人是天地的仇雠,造化万物遭受剜锼之苦。
天公报之甚操矛,少使称遂多穷愁。
天公报应如操矛刺,少使顺遂多令穷愁。
子尝两举试此州,病坐试席出则瘳。
你曾两次参加此州科考,病坐试席出来后就好了。
笔力健可掣十牛,及与命斗力弗侔,翻被命屈岂自由。
笔力健壮可掣十牛,但与命运相斗力量不等,反被命运屈服岂是自由?
嗟予所学浅以浮,不与造化为怨仇。
嗟叹我所学浅薄浮泛,不与造化为怨仇。
胡然天公亦我尤,刚肠劲貌寡媚柔。
为何天公也责怪我,刚肠劲貌少有媚柔。
触忤贵势在转喉。
触忤权贵就在转喉之间。
苍颜常调祗自羞,使看平步趋公侯。
苍颜常调只自惭,看着别人平步趋向公侯。
子来我语徒啾啾,天高听卑诚谬悠。
你来我说话只是啾啾细语,天高听卑实在荒谬悠远。
不若且默真良筹,有酒一醉春风楼。
不如暂且沉默才是良策,有酒便一醉春风楼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酬答杨子之和作。诗中先赞杨子文格遒劲、逸兴不穷、诗千篇酒百瓯,又叹其四十岁仍未达——科举两次皆病,笔力健可掣十牛却与命斗而力不侔。强至由此及己——自己刚肠劲貌不媚不俗,触忤贵势,亦遭天公所尤。最后以"天高听卑诚谬悠"的感叹和"有酒一醉春风楼"的旷达收束。
逐句解读
「杨子文格少已遒,自关以西鲜此流。」杨子文格少年时已遒劲,自关以西少有此类人物。
「逸兴一发不言休,诗吟千篇酒百瓯。」逸兴一发便不停歇,吟诗千篇饮酒百杯。
「始谓富贵力可求,行年四十差厥谋。」起初以为富贵可以力求,到了四十岁才觉当初谋略有差。
「相逢渭水初清秋,气俊秋隼辞长虬。」相逢在渭水初清之秋,气概如秋隼离开长虬。
「欢然一见分辄投,往来自尔月屡周。」欢然一见便意气相投,来来往往于是过了数月。
「忽闻屋角鸣春鸠,感时出门写我忧。」忽然听到屋角春鸠鸣叫,感时而出门抒写忧怀。
「载酒兴庆荒池头,半酣系马聊登舟。」带着酒到兴庆荒池边,半酣时系马暂且登舟。
「纷纷涉水惊眠鸥,晚阳欲落孤烟收。」纷纷涉水惊起眠鸥,晚阳将落孤烟收敛。
「开元盛事空林丘,流年数百如回眸。」开元盛世已成空林丘墟,数百年流年如回眸一瞬。
「陈迹随感来吟搜,偶作短句诒同游。」旧迹随感而来吟咏搜求,偶然作短句赠同游之人。
「杨子既见遽和酬,笔落纸上不暂留,诗珍玉案书银钩。」杨子见了立即和答,笔落纸上片刻不停,诗如玉案之珍书如银钩之美。
「诗人乃是天地雠,造化万物遭剜锼。」诗人是天地的仇雠,造化万物遭受剜锼之苦。
「天公报之甚操矛,少使称遂多穷愁。」天公报应他们如操矛刺,少使顺遂多令穷愁。
「子尝两举试此州,病坐试席出则瘳。」你曾两次参加此州科考,病坐试席出来后就好了。
「笔力健可掣十牛,及与命斗力弗侔,翻被命屈岂自由。」笔力健壮可掣十牛,但与命运相斗力量不等,反被命运屈服岂是自由?「嗟予所学浅以浮,不与造化为怨仇。」嗟叹我所学浅薄浮泛,不与造化为怨仇。
「胡然天公亦我尤,刚肠劲貌寡媚柔。」为何天公也责怪我,刚正的肠子劲健的面貌少有媚柔。
「触忤贵势在转喉。」触忤权贵之势就在转喉之间。
「苍颜常调祗自羞,使看平步趋公侯。」苍颜常调只自惭,看着别人平步趋向公侯。
「子来我语徒啾啾,天高听卑诚谬悠。」你来我说话只是啾啾细语,天高听卑实在荒谬悠远。
「不若且默真良筹,有酒一醉春风楼。」不如暂且沉默才是良策,有酒便一醉春风楼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才命不兼"为核心,将个人与友人的遭遇交织叙述。
"气俊秋隼辞长虬"以秋隼喻杨子之气概,意象矫健。
"开元盛事空林丘"以盛唐之衰写人事无常,"流年数百如回眸"以回眸之速写时光之逝。
"诗人乃是天地雠"以"雠"字写诗人与天地的对立关系,"天公报之甚操矛"以矛刺写天公之不公。
"笔力健可掣十牛,及与命斗力弗侔"以掣牛之力与命运之不可抗对比,写才与命的冲突。末段由友人及己,"刚肠劲貌寡媚柔"以刚劲写自己的不妥协,"触忤贵势在转喉"写祸从口出,"不若且默真良筹"以沉默为良策,是无奈中的自解。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才命之叹的代表作。强至将杨子与自己的遭遇并置,写出了才士共同的命运——笔力可掣牛却屈于命运,刚肠不媚却触忤贵势。
"诗人乃是天地雠"这一论断最为警策——诗人剜锼造化之功,天公便以穷愁报之,这既是诗人的宿命也是诗人的荣耀。末句"有酒一醉春风楼"虽是旷达,却也是对命运的最终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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