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言

宋 · 强至

译文

君子言欲艰,出口终身惧。

君子说话应当慎重艰难,话一出口就应终身敬畏。

众人易由言,朝出暮已渝。

众人轻易便说出口,早上说的晚上就已经变了。

言之于一身,譬若户藉枢。

言语对于一个人来说,如同门凭借枢轴一般。

尔枢苟不慎,彼户将谁扶。

你的枢轴如果不谨慎,那扇门还能靠谁来支撑?

不重一语言,是轻六尺躯。

不重视一句言语,就是轻视自己的六尺之躯。

志言要有成,不成陷半涂。

立志之言必须有所成就,不成就就会陷入半途而废。

耻言在克悛,不悛行卒污。

因言语过失而羞耻,在于能够改正,不改则品行终将污损。

今吾观众人,一言异朝晡。

如今我观察众人,一句话早上和傍晚就不一样。

尔志既可见,尔耻复若无。

你的志向既然已经可见,你的廉耻之心却好像没有。

行将小人归,呜呼尔非夫。

行为终将归入小人之列,唉,你已不是大丈夫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诫勉慎言之作。诗中以"言欲艰"为核心论点,从正反两方面论述君子与众人对待言语的不同态度,指出轻易发言的祸害,强调言出必行、知耻能改的重要性。

逐句解读
「君子言欲艰,出口终身惧。」君子说话应当慎重艰难,话一出口便应终身敬畏。

「众人易由言,朝出暮已渝。」众人轻易就说出话来,早上说的晚上就变了。

「言之于一身,譬若户藉枢。」言语对于一个人来说,如同门凭借枢轴。

「尔枢苟不慎,彼户将谁扶。」枢轴如果不谨慎,那门还能靠谁支撑?「不重一语言,是轻六尺躯。」不重视一句话,就是轻视自己六尺之躯。

「志言要有成,不成陷半涂。」立志之言必须有所成就,不成就就会陷入半途而废。

「耻言在克悛,不悛行卒污。」因言语失误而耻,在于能够改正,不改则品行终将污损。

「今吾观众人,一言异朝晡。」如今我观察众人,一句话早上和傍晚就不一样。

「尔志既可见,尔耻复若无。」他们的志向既然已经可见,其廉耻之心却好像没有。

「行将小人归,呜呼尔非夫。」行为终将归于小人之列,唉,你已不是大丈夫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采用比喻与对比论证。

"言之于一身,譬若户藉枢"以门与枢的关系喻言与身的关系,比喻精当——言语如枢轴,枢轴不正则门倾,言语不慎则身危。

"不重一语言,是轻六尺躯"以"一语言"与"六尺躯"的重量对比,强调言语之重不下于生命。君子与众人的对比贯穿全诗——君子"出口终身惧",众人"朝出暮已渝",鲜明对照。

"尔志既可见,尔耻复若无"以"可见"与"若无"写言行不一者的可悲——志向暴露无遗却毫无羞耻之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言简意深的箴言体诗作,以"诫言"为主题阐述慎言重诺的道理。强至将言语提升到关乎人格尊严的高度,"不重一语言,是轻六尺躯"一语尤为警策——言语不只是表达工具,更是人格的体现。全诗逻辑严密,说理透辟,以门枢之喻、六尺之躯之比,将抽象的道理化为可感可触的形象,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以诗说理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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