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府推杨学士无为编

宋 · 强至

译文

蜀山秀色参天起,子云文章摩玉垒。

蜀地秀美的山色高耸入云,扬雄的文章可与玉垒山比肩。

关右衣冠从古名,伯起光华擅杨氏。

关右的衣冠士族从古闻名,杨震的光辉在杨氏家族中独占鳌头。

后来气象几寂寥,今日西州闻学士。

后来杨家的气象几乎寂寥无声,今日在西州又听闻杨学士的大名。

吁雄述作拟圣人,蹭蹬三朝官不徙。

扬雄的著述比拟圣人,却在三朝之间蹭蹬不得升迁。

震虽有时无雄文,而又晚龄才得仕。

杨震虽然有时运却缺少雄文,而且到了晚年才得以出仕。

岂知学士丁妙年,一日青云趋万里。

岂知杨学士正值妙年,一日之间青云直上万里。

高才大笔驱古今,奄有震雄兼二美。

高才大笔驱使古今,兼有杨震扬雄两人的长处。

布衣平昔抱经纶,浩荡著书穷日晷。

平日布衣之身怀抱经纶之才,浩荡著书穷尽日影。

幽居独占无为山,因以名编仍号子。

幽居独占无为山,因此以「无为」命名其编,又自号「无为子」。

凿开元气争化工,剔出微情泣山鬼。

其文章如凿开元气可与造化争功,剔出幽微之情令山鬼哭泣。

先儒浮妄遭芟锄,直与六经相表里。

先儒浮妄之说遭到芟锄,其文直与六经相为表里。

青衫冗掾错致身,四十摩肩杂胥史。

却穿着青衫做冗散的掾吏,四十岁还在与胥吏摩肩接踵。

日趋官府旧学荒,已分清流将绝齿。

每日奔走官府旧学荒废,已料定清流将就此断绝。

前时辄辱授此编,如以咸韶震聋耳。

前时承蒙赐予此编,如同以咸韶之乐震醒聋耳。

夜侵灯烛昼废餐,若涉江河徐见涘。

夜间侵及灯烛白天废寝忘食,如同渡江河渐渐看到岸边。

乃知无为非不为,道化自行而已矣。

才知无为并非不为,道化自然运行罢了。

立朝本此足有施,尧舜吾君那出是。

立朝之本足以施展,尧舜之君岂不由此而出。

天球岂合藏穷家,再拜持编复斋几。

天球美玉岂能藏在贫寒之家,再拜持编奉还于斋几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归还杨学士《无为编》之作。诗中追溯蜀地文脉——扬雄文章可比圣人而蹭蹬不遇,杨震有时运而无雄文且晚岁方仕,如今杨学士兼得二人之美——妙年高才、大笔驱古今、著书穷日晷,然四十仍为冗掾。强至读其书如闻咸韶之乐,深悟"无为非不为,道化自行"之理,最后以天球不当藏于穷家喻其书当行于世。

逐句解读
「蜀山秀色参天起,子云文章摩玉垒。」蜀山秀色参天而起,扬雄文章与玉垒山比高。

「关右衣冠从古名,伯起光华擅杨氏。」关右衣冠自古有名,杨震的光华独擅杨氏。

「后来气象几寂寥,今日西州闻学士。」后来的气象几乎寂寥,今日西州又闻有杨学士。

「吁雄述作拟圣人,蹭蹬三朝官不徙。」嗟叹扬雄著述比拟圣人,却蹭蹬三朝官职不迁。

「震虽有时无雄文,而又晚龄才得仕。」杨震虽有时运却无雄文,而且晚年才得出仕。

「岂知学士丁妙年,一日青云趋万里。」岂知学士正当妙年,一日青云直上趋行万里。

「高才大笔驱古今,奄有震雄兼二美。」高才大笔驱遣古今,尽有杨震扬雄二人之美。

「布衣平昔抱经纶,浩荡著书穷日晷。」布衣平素怀抱经纶之才,浩荡著书穷尽日影。

「幽居独占无为山,因以名编仍号子。」幽居独占无为山,因以无为名编仍号子。

「凿开元气争化工,剔出微情泣山鬼。」凿开元气与造化争功,剔出幽微之情令山鬼泣下。

「先儒浮妄遭芟锄,直与六经相表里。」先儒浮妄之说遭到芟除,直接与六经互为表里。

「青衫冗掾错致身,四十摩肩杂胥史。」青衫冗掾错置于身,四十岁摩肩于胥吏之间。

「日趋官府旧学荒,已分清流将绝齿。」日趋官府旧学荒废,已认定清流将断绝于齿牙。

「前时辄辱授此编,如以咸韶震聋耳。」前时承蒙授以此编,如同以咸韶之乐震醒聋耳。

「夜侵灯烛昼废餐,若涉江河徐见涘。」夜间侵用灯烛白天废弃餐食,如涉江河渐渐看到岸际。

「乃知无为非不为,道化自行而已矣。」才知无为并非不为,道化自然推行而已。

「立朝本此足有施,尧舜吾君那出是。」立朝之本在此足以施展,尧舜之道吾君岂能出此。

「天球岂合藏穷家,再拜持编复斋几。」天球美玉岂该藏于穷家,再拜持编归还于斋几之上。

艺术手法
全诗以扬雄与杨震二人为参照,衬托杨学士之才命兼美又不得志。

"吁雄述作拟圣人,蹭蹬三朝官不徙"以扬雄之才高命蹇为映衬,"震虽有时无雄文"以杨震之有命无才为对比,"奄有震雄兼二美"写杨学士兼得二者之美。

"凿开元气争化工"以"争"字写其著书之力,"剔出微情泣山鬼"以"泣"字写其文章之动人。

"天球岂合藏穷家"以美玉喻其著作,以"穷家"喻其微官,既赞其书之珍贵又叹其人之不遇。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推崇学者之作。强至对杨学士的赞美不限于才华,更包括其学术思想——"无为非不为,道化自行"是全书的核心哲学。强至夜以继日地阅读此编,从"震聋耳"到"徐见涘"到"乃知",写出了自己认识逐步深入的过程。末句"天球岂合藏穷家"既是对杨学士的期许,也是对人才不应埋没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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