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行
宋 · 强至
译文
幼年壮气寒逾热,更喜朱颜照飞雪。
幼年壮气寒冷反更热,更喜欢红润面容映照飞雪。
门前地厚堆玉尘,屐齿千回狂走折。
门前地上厚堆玉尘般的雪,屐齿千回狂走都折断了。
今来过壮能几秋,眼未见雪心先愁。
如今过了壮年还能有几秋,未见雪心已先愁。
病肤隠粟出门懒,敝袍尽日红炉头。
病肤起鸡皮疙瘩懒得出门,穿破袍整天守红炉旁。
此身知更十年后,雪屋能如今坐否。
此身知道再过十年后,雪屋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坐着吗?
层衾没颔定昼眠,那复吟边开冻口。
盖层层被子没过下巴一定白天睡,哪还能吟诗时张开冻嘴。
壮龄衮衮洪涛奔,百年浩荡未易论。
壮年时光滚滚如洪涛奔流,百年浩荡不易评说。
人间万事亦颠倒,且对今雪空清樽。
人间万事也常颠倒,且面对今雪举一杯清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强至冬雪中所作。诗中对比幼年与中年对雪的不同感受——幼年壮气不畏寒、喜朱颜映雪、踏雪狂走,中年则未雪先愁、病肤畏寒、围炉不出,进而忧虑十年后更将如何,最后以"人间万事亦颠倒"的感叹与"且对今雪空清樽"的旷达收束。
逐句解读
「幼年壮气寒逾热,更喜朱颜照飞雪。」幼年壮气寒冷反而更热,更喜欢红润的面容映照飞雪。
「门前地厚堆玉尘,屐齿千回狂走折。」门前地上厚厚堆着玉尘般的雪,屐齿千回狂走都折断了。
「今来过壮能几秋,眼未见雪心先愁。」如今过了壮年还能有几秋,眼睛还没看到雪心里已先发愁。
「病肤隠粟出门懒,敝袍尽日红炉头。」病肤起了鸡皮疙瘩懒得出门,穿着破袍整天守在红炉旁。
「此身知更十年后,雪屋能如今坐否。」此身知道再过十年后,雪屋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坐着吗?「层衾没颔定昼眠,那复吟边开冻口。」盖着层层被子没过下巴一定白天睡觉,哪还能在吟诗时张开冻僵的嘴。
「壮龄衮衮洪涛奔,百年浩荡未易论。」壮年时光滚滚如洪涛奔流,百年浩荡不易评说。
「人间万事亦颠倒,且对今雪空清樽。」人间万事也常常颠倒,且面对今雪举一杯清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写衰老之叹。
"寒逾热"写幼年之不畏寒冷,"朱颜照飞雪"写少年之美,"屐齿千回狂走折"写幼年之兴奋——与"眼未见雪心先愁""病肤隐粟出门懒""敝袍尽日红炉头"形成鲜明对比。
"此身知更十年后"以将来的想象加深当下的忧虑,"层衾没颔定昼眠"写老态之不堪。
"壮龄衮衮洪涛奔"以洪涛喻时光之速,"百年浩荡未易论"以浩荡写人生之难测。末句"人间万事亦颠倒"由雪及人,由个人的衰老推及万事的颠倒,"且对今雪空清樽"以酒解忧,虽"空"而仍"清",旷达中有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为媒介,写出了人生的盛衰之叹。强至以幼年对雪的热烈与中年对雪的畏怯对比,写出了时光的无情。但他并不沉溺于悲伤,"人间万事亦颠倒"的感慨将个人的衰老置于更大的视野中——万事皆颠倒,衰老也只是颠倒之一。末句"且对今雪空清樽"的旷达,是对命运的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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