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仙姑回马上作

宋 · 强至

译文

至和岁甲午,德音绝常轨。

至和甲午年,朝廷德音超出常规。

宽徭且宥罪,外复讲群祀。

宽免徭役并赦免罪过,此外又令举行各类祭祀。

君言一朝发,人神共悦喜。

君王旨意一旦发出,人和神都共同欢喜。

今我官浦阳,距邑越十里。

如今我在浦阳任职,距县城有十里之远。

闻有仙姑祠,独弗识何氏。

听说有仙姑祠,却不知道是何方人物。

按图得本原,云是黄帝女。

查考图籍追溯本原,说是黄帝的女儿。

当年追仙游,兹地倏轻举。

当年追随仙人出游,在此地忽然飞升轻举。

于今数千载,庙貌尚留此。

至今已过数千年,庙貌仍然留存于此。

几欲私谒款,吏事日劳止。

几次想私下拜谒,但吏事每日繁忙而止步。

遽会郡符降,奉行德音止。

恰好郡府符令下达,奉朝廷德音前来祭祀。

以庙隶邑境,俾我即祠所。

因庙隶属本县境域,让我即刻前往祠所。

诘朝叩庭下,牲体已夙庀。

次日清晨来到庭下叩拜,祭牲早已备好。

岿然重林间,楹桷极华美。

祠庙巍然矗立在密林之中,楹柱椽子极为华美。

姑一妇人焉,血食反无已。

仙姑不过一个妇人而已,享受祭祀竟无穷无尽。

丹朱虽男儿,而又作尧子。

丹朱虽然身为男儿,而且是尧帝的儿子。

生失四海位,没同若敖鬼。

活着失去了天下帝位,死后如同若敖氏无人祭祀的鬼魂。

大夫不自立,始信徒为尔。

大夫若不能自立建树,才知道徒然如此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强至奉命祭祀仙姑祠后骑马回程中的感想。诗人奉郡命前往浦阳仙姑祠行祀,见祠庙华美、血食不绝,而所祀不过一传说中黄帝之女;对比丹朱身为尧子却无祭祀,由此引发对"自立"与否决定身后荣辱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至和岁甲午,德音绝常轨。」至和甲午年,朝廷的德音超出了常规。

「宽徭且宥罪,外复讲群祀。」宽免徭役、赦免罪过,又下令举行各类祭祀。

「君言一朝发,人神共悦喜。」君王的旨意一旦发出,人和神都共同欢喜。

「今我官浦阳,距邑越十里。」如今我在浦阳做官,距离县城有十里之远。

「闻有仙姑祠,独弗识何氏。」听说有仙姑祠,却不知是何方人物。

「按图得本原,云是黄帝女。」查阅图籍得其本原,说是黄帝的女儿。

「当年追仙游,兹地倏轻举。」当年追随仙人出游,在此地忽然飞升轻举。

「于今数千载,庙貌尚留此。」至今已过数千年,庙貌仍然留存于此。

「几欲私谒款,吏事日劳止。」几次想私下拜谒,但吏事每日繁忙止步。

「遽会郡符降,奉行德音止。」恰好郡府符令下达,奉行德音前来祭祀。

「以庙隶邑境,俾我即祠所。」因庙隶属本县境域,让我即刻前往祠所。

「诘朝叩庭下,牲体已夙庀。」次日清晨来到庭下叩拜,祭牲早已备好。

「岿然重林间,楹桷极华美。」祠庙巍然矗立在密林之中,楹柱和椽子极为华美。

「姑一妇人焉,血食反无已。」仙姑不过一个妇人而已,享受祭祀竟无穷无尽。

「丹朱虽男儿,而又作尧子。」丹朱虽然是个男儿,而且是尧帝的儿子。

「生失四海位,没同若敖鬼。」活着失去天下帝位,死后如同若敖氏无人祭祀的鬼。

「大夫不自立,始信徒为尔。」大夫若不能自立,才知道徒然如此而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前半详述奉命祭祀的经过,后半转入议论反思。叙事部分按时间顺序推进,从"闻有"到"按图"到"几欲私谒"再到"郡符降"奉命前往,层次分明。议论部分以仙姑与丹朱对比,一为传说中黄帝之女却血食不绝,一为尧帝之子却无人祭祀,鲜明对照引出"自立"之论。

"若敖鬼"用《左传》若敖氏之鬼无人祭祀之典,贴切有力。末句"大夫不自立,始信徒为尔"将议论推向哲理高度,以"自立"为核心价值观,表达了人的价值在于自身建树而非出身门第的思想。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次例行公事的祭祀为引子,生发出关于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强至由仙姑祠的华美与丹朱的湮灭无闻形成对比,揭示出"自立"的重要性——血食之盛衰不在出身尊卑,而在于是否有功于世。这一见解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中颇具批判精神,体现了宋代士人重实干、轻门第的思想倾向。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自然,由小事见大理,以小见大,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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