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诗
宋 · 钱易
译文
悲哉天宝时,帝耄政不修。
悲叹天宝年间,皇帝年迈荒怠不修政事。
宠幸尊妇人,阴极阳已柔。
宠幸尊崇妇人,阴气至极阳气已经衰弱。
外戚盛本枝,栉比封列侯。
外戚势力繁盛枝叶茂密,像梳齿般密列封为侯爵。
丞相大将军,备位甚悠悠。
丞相和大将军,只是虚备其位甚是优游自在。
天下安既久,积渐力不周。
天下太平已经太久,积渐之弊使国力不周全。
车服金玉焕,黎庶饥寒愁。
达官贵人车服金玉辉煌,百姓却饥寒交加发愁。
骊山温泉宫,昼幸与夜游。
骊山温泉宫中,白天临幸夜晚游乐。
一游百司备,万费一日休。
一次出游百官都要备办,万贯花费一日耗尽。
虽能心自快,化作神稷忧。
虽然内心得以快意,却化作国家社稷的深忧。
国忠恣吞噬,林甫怀奸偷。
杨国忠肆意吞噬民脂,李林甫心怀奸诈窃权。
胡雏据太原,钟鼓无计收。
安禄山占据太原,朝廷无力收复这钟鼓之地。
黄尘满长安,惨黩九庙羞。
黄尘弥漫长安城,九庙蒙羞何其惨黯。
唐天未使绝,返正知疾瘳。
唐朝天命未使断绝,反正之后可知疾病渐愈。
自兹游赏地,荆棘生荒秋。
从此往日游赏之地,荆棘丛生于荒凉秋色中。
旧物悉已废,蜘蛛挂重楼。
旧时之物全部废毁,蜘蛛网挂满了重重楼阁。
览者咸寒心,一过三回头。
览观之人无不寒心,经过一次要回头三看。
因知帝王业,坚固宣鸿猷。
由此可知帝王之业,当以坚固来宣示鸿大谋略。
岂可信嗜欲,侮弄生疮疣。
岂可信从嗜欲,侮弄国事而生出疮疣祸患。
雕墙峻宇诫,简牍况有由。
雕墙峻宇的古训告诫,典籍简牍中自有来由。
翻思黍离章,续之应可仇。
翻思《诗经·黍离》之章,续写此诗应可与之匹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温泉为题,实为借骊山温泉宫的兴废反思唐玄宗天宝年间由盛转衰的历史教训。诗人从杨贵妃受宠、外戚专权写起,层层铺叙至安史之乱、长安沦陷,终以"岂可信嗜欲,侮弄生疮疣"的警策之语作结,具有强烈的以史为鉴的现实意义。
逐句解读
「悲哉天宝时,帝耄政不修」——悲叹天宝年间,皇帝年迈荒怠不修政事。
「宠幸尊妇人,阴极阳已柔」——宠幸尊崇妇人,阴气至极阳气已衰。
「外戚盛本枝,栉比封列侯」——外戚势力繁盛,像梳齿般密列封为侯爵。
「丞相大将军,备位甚悠悠」——丞相和大将军,只是虚备其位甚是优游。
「天下安既久,积渐力不周」——天下安定已经很久,积渐之弊力量不周。
「车服金玉焕,黎庶饥寒愁」——达官贵人的车服金玉辉煌,百姓却饥寒交愁。
「骊山温泉宫,昼幸与夜游」——骊山温泉宫中,白天临幸夜晚游乐。
「一游百司备,万费一日休」——一次出游百官都要备办,万贯花费一日消耗。
「虽能心自快,化作神稷忧」——虽然内心得以快意,却化作国家社稷的忧患。
「国忠恣吞噬,林甫怀奸偷」——杨国忠肆意吞噬,李林甫心怀奸诈偷窃。
「胡雏据太原,钟鼓无计收」——安禄山占据太原,朝廷无力收复钟鼓之地。
「黄尘满长安,惨黩九庙羞」——黄尘弥漫长安城,九庙蒙羞何其惨黩。
「唐天未使绝,返正知疾瘳」——唐朝天命未使断绝,反正之后可知疾病渐愈。
「自兹游赏地,荆棘生荒秋」——从此游赏之地,荆棘丛生于荒凉秋色中。
「旧物悉已废,蜘蛛挂重楼」——旧时之物全部废毁,蜘蛛网挂满了重重楼阁。
「览者咸寒心,一过三回头」——览观之人无不寒心,经过一次要回头三看。
「因知帝王业,坚固宣鸿猷」——由此可知帝王之业,当以坚固宣示鸿大谋略。
「岂可信嗜欲,侮弄生疮疣」——岂可信从嗜欲,侮弄国事而生出疮疣。
「雕墙峻宇诫,简牍况有由」——雕墙峻宇的古训,典籍简牍中自有来由。
「翻思黍离章,续之应可仇」——翻思《黍离》之章,续写此诗应可匹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车服金玉焕"与"黎庶饥寒愁"的贫富对比,"心自快"与"神稷忧"的快意与忧患对比,效果强烈。
"黄尘满长安"以视觉意象写安史之乱的惨状,"蜘蛛挂重楼"以细节写温泉宫的荒废,皆生动具体。末段由叙事转入议论,以反诘句加强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温泉宫的兴废为切入点,深刻反思天宝之乱的根源。全篇叙事与议论结合,对比鲜明,警策有力,既有咏史诗的沉郁厚重,又有谏诤诗的直切锐利,是一首以古鉴今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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