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不及

宋 · 钱惟演

译文

桥阔川长恨已多,斑骓嘶断隔云萝。

桥面宽阔河流悠长遗憾已经很多,斑骓马嘶鸣声断隔在云萝之后。

遥山几叠迷朱旆,芳草经时驻玉珂。

远处几重山峦遮迷了红色旗帜,芳草间曾经停留过马饰玉珂的痕迹。

高鸟可能追夕照,绿杨空自拂微波。

高飞的鸟儿能否追上夕阳,绿杨徒然拂动着细微的波纹。

短辕白鼻何由得,目送层楼一雁过。

短辕白鼻的马车如何能得到来追赶,目光只能追随越过层楼的一只孤雁远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送客不及"为题,写追送客人未能赶上的怅惘。全诗以一系列追逐而不得的意象写遗憾之情,层次递进,将一个简单的送别场景写得意蕴丰富。

逐句解读
「桥阔川长恨已多」——桥面宽阔河流悠长,遗憾已经很多。桥阔川长本是壮丽之景,但对追送不及的人来说,距离感更增怅恨。

「斑骓嘶断隔云萝」——斑骓马嘶鸣声断隔在云萝之后。已看不见骑马远去的客人,只隐约听到马嘶。

「遥山几叠迷朱旆」——远处的几重山峦遮迷了红色的旗帜。视线被山峦阻断,连客人远去的方向也看不清。

「芳草经时驻玉珂」——芳草间曾经停留过马饰玉珂。虽然人已远去,但路上还留有马蹄踏过的痕迹。

「高鸟可能追夕照」——高飞的鸟儿能否追上夕阳?以高鸟追日喻人追客,明知不可而仍望其可能。

「绿杨空自拂微波」——绿杨徒然拂动着细微的波纹。柳枝拂水如挥手送别,但客人已远,空拂而已。

「短辕白鼻何由得」——短辕白鼻的马车如何能得到?想追上去却没有车马可用。

「目送层楼一雁过」——目光追随越过层楼的一只孤雁。最终只能目送一只孤雁远去,以雁喻客,怅然若失。

艺术手法
一是以层层递进的"不及"写追送的全过程:听声不及、望影不及、寻迹不及、追日不及、驾车不及,每一层都是新的遗憾。二是听觉与视觉交替,从马嘶(听)到朱旆(视),从驻珂(触觉痕迹)到高鸟夕照(视),多种感官交织。三是末句以孤雁收束,将人事之憾与自然之景合一,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客不及"这一日常小事为题材,却写出了深沉的怅惘。全诗最妙处在"高鸟可能追夕照,绿杨空自拂微波"一联,高鸟追日与绿杨拂波,一追一送,都不可能成功,正是追送不及的绝妙比喻。末句"目送层楼一雁过"以孤雁远去收束,将人的遗憾投射到自然景物中,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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