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
宋 · 钱惟演
译文
天极周环百二都
天极星环绕,关中百二雄关险固的都城
六王钟鐻接刘苏
六国灭亡后铸造的钟鐻,转眼就被刘汉苏秦之辈所取代
金椎漫筑甘泉道
用金椎大肆修筑通往甘泉宫的大道
匕首还随督亢图
荆轲的匕首还是随着督亢地图而来
已觉副车惊博浪
已经感到副车在博浪沙受到惊吓
更携连弩望蓬壶
更带着连弩远望蓬莱仙岛
不将寸土封诸子
不肯将一寸土地分封给自己的儿子们
刘项由来是匹夫
刘邦项羽本来就是平民出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始皇"为题,批判秦始皇的暴政与迷信。诗中历数秦始皇帝的功业与过失,指出其不封诸子、迷信方士的荒谬,最终以"刘项由来是匹夫"的结论点明暴政必亡的历史规律。
逐句解读
「天极周环百二都」——天极周围环列着百二雄关之都。写秦据关中之险,百二关隘固若金汤。
「六王钟鐻接刘苏」——六国的钟鐻相继归于刘氏和苏氏。六国珍宝落入汉人之手,写秦的统一转瞬即逝。
「金椎漫筑甘泉道」——白白用金椎修筑甘泉宫的道路。写秦始皇大兴土木的劳民伤财。
「匕首还随督亢图」——匕首还是随着督亢地图而来。写荆轲刺秦之事,即使严防也不能免于暗杀。
「已觉副车惊博浪」——已经感到副车被博浪椎惊吓。写张良在博浪沙以铁椎击秦之车,始皇虽幸免但也心惊。
「更携连弩望蓬壶」——还带着连弩远望蓬莱仙壶。写秦始皇遣人入海求仙,迷信方士之妄。
「不将寸土封诸子」——不肯将一寸土地分封给自己的儿子。秦始皇废封建行郡县,不分封子弟导致孤立无援。
「刘项由来是匹夫」——刘邦和项羽本来不过是平民。秦的天下不是被六国旧贵族推翻,而是被两个平民颠覆,写暴政之不得人心。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六句叙述秦始皇的功业与过失,后两句以议论收束。二是以具体史实说理,从筑路到遇刺,从博浪沙到求仙,从不封诸子到刘项灭秦,每件事都指向暴政的荒谬。三是"刘项由来是匹夫"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最朴素的事实揭示最深刻的历史规律。
总体评价
此诗是钱惟演咏史诗中的佳作,以秦始皇为对象,从固若金汤的关中之险到刘项匹夫的颠覆之祸,写出暴政必亡的铁律。全诗层层递进:关中之险不可恃、宫殿之道不可安、暗杀之忧不可免、求仙之妄不可信、不封之策不可行,最终归结为"刘项由来是匹夫"——暴政之亡不在外敌而在人心。末句以最平实的语言说出最深刻的道理,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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