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热
宋 · 钱惟济
译文
苹末风休飞阁深
微风已经停息高阁深处一片闷热
亭亭日御渐流金
太阳高悬如车驾运行光芒渐渐如流金般炽热
火云接影横银汉
火红的云彩连绵不断横亘在银河之上
水鸟无声下翠阴
水鸟默默无声飞到翠绿的树荫下躲避
渴想孤山同饮露
口渴时想往孤山与仙鹤同饮清露
烦思楚殿独披襟
烦躁时想到楚殿中独自敞开衣襟纳凉
柘浆粔籹都无味
甘蔗汁和油炸糕点都变得毫无滋味
卫玠清羸欲不任
如同卫玠般清瘦羸弱几乎承受不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酷暑之苦。全诗从不同角度描写盛夏的炎热:日光如金、火云横汉、风息鸟静、饮食无味、身弱难支,层层铺写暑热之极,语言典丽而感受真切。
逐句解读
「苹末风休飞阁深」——苹末之风也已停息,飞檐高阁的深处一片闷热。
「苹末风」出宋玉《风赋》「风起于青苹之末」,指微风。连最轻微的风都停了,可见炎热之甚。
「飞阁深」写出高阁中暑气沉闷之态。
「亭亭日御渐流金」——太阳高悬如车驾运行,光芒渐渐如流金般炽热。
「日御」指太阳神的车驾,「流金」形容阳光灼热如熔化的金属,极言暑气之烈。
「火云接影横银汉」——火红的云彩连绵不断横亘银河。
「火云」即夏日的赤云,「接影横银汉」写出火云铺天盖地之势,天际一片炽红。
「水鸟无声下翠阴」——水鸟都不鸣叫了,默默飞到翠绿的树荫下躲避。
「水鸟无声」反衬炎热,连鸟都热得不出声了,「下翠阴」写鸟也知避暑,以物写人。
「渴想孤山同饮露」——口渴时想往孤山与仙鹤同饮清露。
「孤山」以林逋隐居孤山之典,饮露写清凉之想,这是精神上对清凉的渴望。
「烦思楚殿独披襟」——烦躁时想到楚殿中独自敞开衣襟。
「楚殿」用宋玉《风赋》楚王披襟当风之典,写渴望凉风而不可得。
「柘浆粔籹都无味」——甘蔗汁和油炸糕点都变得毫无滋味。
「柘浆」即甘蔗汁,「粔籹」为古代一种油炸面食,本为美食,暑热中却索然无味。
「卫玠清羸欲不任」——如同卫玠般清瘦羸弱,几乎承受不住。
「卫玠」为晋代美男子,以体弱著称,「清羸欲不任」写暑热中人消瘦虚弱之态。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繁富而贴切:「苹末风」喻微风之息、「日御」拟太阳之行、「孤山饮露」写清凉之想、「楚殿披襟」写求风之切、「卫玠清羸」写体弱之态,每一典故都紧扣暑热主题。中间两联对仗精工:「火云」对「水鸟」、「银汉」对「翠阴」,以天地上下对照写炎热无处不在。
总体评价
此诗写酷暑而不流于直白,以一系列精当的典故和意象将暑热的感受层层展开。从自然写到人事,从外在环境写到内心感受,最后落到身体的羸弱,全面而深刻地表现了苦热之苦。钱惟济的诗学养深厚,此诗用典虽多却无堆砌之感,典与情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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