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甆瓶

宋 · 钱时

译文

小甆瓶,形模端正玉色明。

小瓷瓶,形制端正玉色明亮。

乌聊山边才百文,见者叹赏不容声。

乌聊山边才值百文钱,见者叹赏得不发出声来。

乃知物无贱与贵,要在制作何如耳。

方知物无贵贱之分,关键在于制作如何。

轮囷如瓠不脱俗,虽玉万镒吾何取。

圆如葫芦的不脱俗气,虽值万镒黄金我也不要。

王正二日闻斯言,欣然为赋甆瓶篇。

正月初二听到这番话,欣然写下这篇瓷瓶诗。

浊世愦愦随风旋,跖不夷谋吁可怜。

浊世昏昏随风旋转,盗跖不走正道真是可怜。

百年气节一朝捐,身落粪壤心窬穿。

百年气节一朝捐弃,身落粪壤心如穿窬之贼。

岂不见齐田鲁季势薰天,万世之下箪瓢贤。

难道不见齐田氏鲁季氏势焰熏天,万世之下还是箪食瓢饮的颜回贤明。

熊也勉旃然不然。

熊啊你努力吧,是对还是不对自己判断。

赏析

题解
此诗因一个小瓷瓶而感慨。小瓷瓶形制端正、玉色明亮,见者叹赏不已。诗人由此悟出:物的贵贱不在材质而在制作,葫芦形的不脱俗气虽值万镒黄金我也不取。浊世中人们随风旋舞,盗跖不义却享富贵令人可怜,百年气节一朝捐弃,身落粪壤心如穿窬。难道不见齐田氏与鲁季氏虽势焰熏天,万世之下还是箪食瓢饮的颜回贤明。全诗以小瓷瓶喻气节,批判世风浮华。

逐句解读
「小甆瓶,形模端正玉色明」——小瓷瓶,形制端正玉色明亮。

「乌聊山边才百文,见者叹赏不容声」——乌聊山边才值百文钱,见者叹赏得不发出声来。百文之贱而品质之高。

「乃知物无贱与贵,要在制作何如耳」——方知物无贵贱之分,关键在于制作如何。

「轮囷如瓠不脱俗,虽玉万镒吾何取」——圆如葫芦的不脱俗气,虽值万镒黄金我也不要。

「王正二日闻斯言,欣然为赋甆瓶篇」——正月初二听到这番话,欣然写下这篇瓷瓶诗。

「浊世愦愦随风旋,跖不夷谋吁可怜」——浊世昏昏随风旋转,盗跖不走正道真是可怜。

「百年气节一朝捐,身落粪壤心窬穿」——百年气节一朝捐弃,身落粪壤心如穿窬之贼。

「岂不见齐田鲁季势薰天,万世之下箪瓢贤」——难道不见齐田氏鲁季氏势焰熏天,万世之下还是箪食瓢饮的颜回贤明。

「熊也勉旃然不然」——熊啊你努力吧,是对还是不对自己判断。

艺术手法
此诗以小瓷瓶为喻,从小物见大道。

"才百文"与"见者叹赏"的对比写出价值与价格的脱节。

"轮囷如瓠"与"玉万镒"的对比则反其道——贵重材质却俗气不如朴素之瓷。

"跖不夷谋"用盗跖不走正道的典故,"齐田鲁季"与"箪瓢贤"的对比是全诗的核心——权势熏天不如箪食瓢饮,这是对儒家价值排序的坚持。

"百年气节一朝捐"的痛惜与"身落粪壤心窬穿"的比喻极为尖锐——气节一失便如行尸走肉。全诗由物及人、由小及大,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瓷瓶喻气节之贵,批判世风浮华、以贵贱论人的风气。钱时认为真正的价值不在外在的贵贱而在内在的品质,如同小瓷瓶虽贱而端正,葫芦虽贵而俗气。全诗以"箪瓢贤"收束,以颜回之贤对比权贵之势,是儒者"义利之辨"的生动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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