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感
宋 · 钱时
译文
狥利者不可与谋义,怙私者不可与言公。
逐利者不能与之商议道义,徇私者不能与之谈论公正。
蛮触胜负勍两角,肝胆乃有楚越同。
蛮触之争胜败只在两角,而肝胆之人却有楚越之隔。
阳清阴浊难同宫,弱水西流河汉东。
阳清阴浊难以同处一宫,弱水西流天河东去。
洪河砥柱霜中松,中道而立能者从。
洪河砥柱与霜中青松,立于中道则有能者跟从。
凡百君子宜自爱,何苦下与琐琐争鸡虫。
凡百君子应当自爱,何必与鸡虫琐事相争。
朝来满室生秋风,庭树两叶三叶红。
清晨满室生起秋风,庭中树上已有两三片红叶。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书感,批判世人逐利徇私的风气。逐利者不可与之谋义,徇私者不可与之言公。蛮触之争胜负只在两角之间,而肝胆之间却有楚越之隔。诗人以中道自持,劝君子自爱,不要与鸡虫之争同列。全诗表达了坚守正道、不随俗流的决心。
逐句解读
「狥利者不可与谋义,怙私者不可与言公」——逐利者不能与之商议道义,徇私者不能与之谈论公正。开篇即立下不可逾越的界限。
「蛮触胜负勍两角,肝胆乃有楚越同」——蛮触之争胜败只在两角之间,而肝胆相连之人却有楚越之隔。喻利令智昏、私使人疏。
「阳清阴浊难同宫,弱水西流河汉东」——阳清阴浊难以同处一宫,弱水西流而天河东去。清浊不同道、东西不同向。
「洪河砥柱霜中松,中道而立能者从」——大洪河中的砥柱、霜中的青松,立于中道则有能者跟从。以砥柱与松喻坚守中道之人。
「凡百君子宜自爱,何苦下与琐琐争鸡虫」——凡百君子应当自爱,何必下降到与鸡虫争斗的琐事之中。
「朝来满室生秋风,庭树两叶三叶红」——清晨满室生起秋风,庭中树上已有两三片红叶。以秋意作结,清肃中有凋零之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以景语收束。开篇两对偶句("狥利...怙私...")奠定全诗的论辩基调。
"蛮触""楚越"的典故使论点有了形象依托。
"洪河砥柱霜中松"的对偶意象极为壮美——砥柱立于洪流、松立于霜雪,都是中道坚守的象征。
"中道而立能者从"化用《中庸》"中立而不倚",是全诗的理论核心。末句以秋风红叶的萧瑟景象收束,暗示小人当道、世风日下,但也是自然的季节转换——秋虽肃杀却不可逆转。
总体评价
此诗是钱时对世风的批判与自身立场的宣言。他坚持"中道而立",不与逐利徇私者同流,以砥柱与霜松自喻。全诗虽以议论为主,但借助丰富的典故与意象避免了枯燥,"朝来满室生秋风"的景语结尾更添一抹苍凉。这种对中道的坚守,是理学家"处变不惊"的人格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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