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阜精庐无风自凉方欣然出户见竹鸡将雏砌外
宋 · 钱时
译文
薝卜浄如洗,苍筤清且深。
栀子花洁净如洗,青翠的竹丛清幽而深邃。
依岩自幽润,况无日影侵。
依傍岩石自然幽深润泽,况且没有日影侵扰。
亭午一升阶,忽若投凌阴。
正午时分一踏上台阶,忽然如同投入了冰凉的荫处。
凉气飒以入,肃肃生衣襟。
凉气飒然而入,令衣襟都生出肃肃寒意。
大火浮炎埃,虚堂抱云林。
大火星当空浮动着炎热的尘埃,空堂却拥抱着云间林莽的清凉。
安得冰霜颜,听我山中吟。
如何能得到冰霜般清凉的面容,来听我在山中的吟咏。
盘桓去未忍,砌外行山禽。
徘徊流连不忍离去,台阶外有山禽在行走。
一母将四雏,出没丛草阴。
一只母鸟带着四只雏鸟,在丛草的阴影中出没。
我非有驯德,渠自无机心。
我并非有驯养之德,是它们自己没有机心戒备。
欣然归北窗,载弄南风琴。
欣然回到北窗之下,弹起南风之琴自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蜀阜精庐无风自凉,方欣然出户见竹鸡将雏于砌外。栀子花洁净如洗,苍筤竹清幽而深。依傍岩石自然幽润,况且没有日影侵扰。正午时分拾级而上,忽然如投入凌阴之中。凉气飒然而入,肃肃生凉于衣襟。大火星浮于炎尘之上,虚堂环抱云林。安得冰霜之颜,听我山中吟咏。盘桓不去尚未忍离,砌外有山禽行走。一母带着四只雏鸟,出没于丛草之阴。我非有驯德,它们自来无机心。欣然归到北窗之下,弹弄南风之琴。全诗写山中精庐的清幽与竹鸡母子的天真,表达人与自然无心的和谐。
逐句解读
「薝卜浄如洗,苍筤清且深」——栀子花洁净如洗,苍筤竹清幽而深。
「依岩自幽润,况无日影侵」——依傍岩石自然幽润,况且没有日影侵扰。
「亭午一升阶,忽若投凌阴」——正午拾级而上,忽然如投入凌阴之中。无风自凉。
「凉气飒以入,肃肃生衣襟」——凉气飒然而入,肃肃生凉于衣襟。
「大火浮炎埃,虚堂抱云林」——大火星浮于炎尘之上,虚堂环抱云林。外热内凉。
「安得冰霜颜,听我山中吟」——安得冰霜之颜,听我山中吟咏。
「盘桓去未忍,砌外行山禽」——盘桓不去尚未忍离,砌外有山禽行走。
「一母将四雏,出没丛草阴」——一母带着四只雏鸟,出没于丛草之阴。竹鸡将雏。
「我非有驯德,渠自无机心」——我非有驯德,它们自来无机心。人与自然的无心契合。
「欣然归北窗,载弄南风琴」——欣然归到北窗之下,弹弄南风之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凉"字为基调,以"无机心"为核心。前半写精庐之凉:栀子净、苍筤深、岩幽润、无日侵、凌阴凉、凉气入,层层渲染清凉之境。
"大火浮炎埃"以外热衬内凉,"虚堂抱云林"以自然之景环抱虚堂。后半写竹鸡母子:一母四雏出没丛草,"将"字写出母鸡护雏之态。
"我非有驯德,渠自无机心"是全诗的哲学核心——人与自然的和谐不在驯服而在无心,竹鸡不避人不是因为人驯良而是因为它没有机心。
"北窗""南风琴"暗用陶渊明北窗高卧与舜帝南风之琴的典故,写出了隐居者的自得与高雅。
总体评价
此诗是钱时山水田园诗的精品。以"无风自凉"起,以"无机心"结,从生理的凉到心灵的凉再到人与自然的无心之合,层层深入。
"我非有驯德,渠自无机心"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真正的和谐不需要德行驯服,而是各自保有无心之真。这是心学"本心即善"思想在人与自然关系上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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