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槱默 其二

宋 · 钱时

译文

飞蛾恋逐眼前光,身殒膏火空茫茫。

飞蛾贪恋追逐眼前的火光,身体烧死在膏火中徒然空茫。

蛆蝇变化出复没,生死不离污秽场。

蛆蝇变化出没于粪秽之中,生死都不离开污秽之地。

求之有道得有命,可把枯荣乱邪正。

求之有道而得之有命,不能因枯荣而乱了邪正。

进德修业当及时,去去光阴难语进。

进德修业应当及时,逝去光阴难以再追。

汝为君子无腼颜,啜菽饮水尽亲欢。

你若做君子不要厚颜,即便吃豆饮水也要尽孝亲之欢。

不然正使位一品,九地含羞吾得瞑。

不然即使位至一品,九泉之下含羞我才能瞑目。

赏析

题解
此为《示槱默》之二,继续训勉后辈。飞蛾追逐眼前之光,身殒膏火空自茫茫。蛆蝇化生于污秽,生死不离污秽之地。求之有道得之有命,不可把枯荣扰乱了邪正。进德修业应当及时,光阴逝去难以言进。你若为君子便不要腼颜,即便吃豆饮水也要尽亲之欢。不然即使位至一品,九泉之下含羞我才能瞑目。全诗强调道义高于荣华,德行重于功名。

逐句解读
「飞蛾恋逐眼前光,身殒膏火空茫茫」——飞蛾贪恋追逐眼前的火光,身体烧死在膏火中徒然空茫。

「蛆蝇变化出复没,生死不离污秽场」——蛆蝇变化出没于粪秽之中,生死都不离开污秽之地。

「求之有道得有命,可把枯荣乱邪正」——求之有道而得之有命,不能因为枯荣而乱了邪正之分。

「进德修业当及时,去去光阴难语进」——进德修业应当及时,逝去的光阴难以再进。

「汝为君子无为君子无腼颜,啜菽饮水尽亲欢」——你若做君子便不要厚颜,即便吃豆饮水也要尽孝亲之欢。

「不然正使位一品,九地含羞吾得瞑」——不然即使位至一品,九泉之下含羞我才能瞑目。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喻开篇、以训诫收束。

"飞蛾"与"蛆蝇"两个比喻分别写出了追逐虚光与沉溺污秽两种人生态度。

"求之有道得有命"是全诗的理论核心——有求之道有得之命,不以结果论正邪。

"枯荣乱邪正"是最大的危险——不能因为别人成功就认为其道正,也不能因为自己失败就怀疑自己的道。

"啜菽饮水尽亲欢"化用《礼记》"啜菽饮水尽其欢",是儒家贫而尽孝的经典表述。

"九地含羞吾得瞑"的结语极为严厉——宁可子孙贫而尽孝,不可富贵而失德。

总体评价
此诗是钱时对后辈最严厉的训勉。他以飞蛾逐火、蛆蝇居秽的比喻警告后辈不可追逐虚名、沉溺世俗,以"啜菽饮水尽亲欢"的标准要求后辈宁可贫而有德、不可富而失义。

"九地含羞吾得瞑"的结语掷地有声,表明了钱时对道义的绝对坚持。全诗言辞严厉而情意恳切,是典型的理学训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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