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渡
宋 · 钱时
译文
颇闻十六渡,客子良间关。
久闻十六渡之名,旅人确实要经历艰难险阻。
一雨落涧谷,湍气怒潺潺。
一场雨落在涧谷之中,湍急的水气怒吼潺潺。
我来属秋晚,霜叶初斓斑。
我来时正值晚秋,霜叶刚刚斑驳绚烂。
窈窕行竹舆,鸣禽相与闲。
乘坐竹轿穿行在幽深之处,鸣叫的鸟儿与我共度悠闲。
复岭互交锁,浅濑随回湾。
重重山岭互相交锁,浅浅的急流随着弯道回旋。
路断一罅通,石磴危跻攀。
道路断绝只有一道裂缝可通,石阶危险需要攀登。
时见荷锄者,行歌语蛮蛮。
不时看到扛着锄头的人,边走边唱说着蛮地方言。
采山有薇蕨,结庐有茅菅。
山中可以采摘薇菜蕨菜,搭庐有茅草可用。
安知避世人,不曾巢其间。
怎知避世之人,不曾在此筑巢居住。
何时一枝筇,溯流到黄山。
何时能拄着一根竹杖,逆流而上到达黄山。
桃源事荒怪,谁谓非人寰。
桃花源的事虽然荒诞离奇,谁说这里就不是人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十六渡之行。颇闻十六渡之名,行客良多艰险。一雨落入涧谷之中,湍流之气怒号潺潺。我来时值秋末,霜叶初现斑斓。窈窕乘坐竹舆而行,鸣禽与我相与悠闲。重岭交错互锁,浅濑随回湾而转。路断处只一罅可通,石磴危险需攀登。时见荷锄之人,行歌说着蛮语。采山有薇蕨,结庐有茅草。安知避世之人,不曾巢居其间?何时拄一根筇杖,溯流而上到黄山。桃源之事虽荒怪,谁说那不是人间?全诗写十六渡的山水之险与避世之人的自在,质疑桃源非人间的传统说法。
逐句解读
「颇闻十六渡,客子良间关」——颇闻十六渡之名,行客良多艰险。
「一雨落涧谷,湍气怒潺潺」——一雨落入涧谷之中,湍流之气怒号潺潺。
「我来属秋晚,霜叶初斓斑」——我来时值秋末,霜叶初现斑斓。
「窈窕行竹舆,鸣禽相与闲」——窈窕乘坐竹舆而行,鸣禽与我相与悠闲。
「复岭互交锁,浅濑随回湾」——重岭交错互锁,浅濑随回湾而转。
「路断一罅通,石磴危跻攀」——路断处只一罅可通,石磴危险需攀登。
「时见荷锄者,行歌语蛮蛮」——时见荷锄之人,行歌说着蛮语。
「采山有薇蕨,结庐有茅菅」——采山有薇蕨可食,结庐有茅草可用。
「安知避世人,不曾巢其间」——安知避世之人,不曾巢居其间?
「何时一枝筇,溯流到黄山」——何时拄一根筇杖,溯流而上到黄山。
「桃源事荒怪,谁谓非人寰」——桃源之事虽荒怪,谁说那不是人间?质疑桃源非人间的传统说法。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旅为主线,将山水描写与社会思考融为一体。
"湍气怒潺潺"写出涧水的汹涌,"霜叶初斓斑"写出秋色的绚丽。
"复岭互交锁"与"路断一罅通"写出地形的险要。
"荷锄者""语蛮蛮"写出山民的质朴。
"采山有薇蕨,结庐有茅菅"写出避世的物质条件——虽简朴却自足。
"桃源事荒怪,谁谓非人寰"是全诗的哲学结论——桃源不在虚构的彼岸而在真实的人间,避世之人就在十六渡这样的山水之间。这是对陶渊明桃源理想的现实确认。
总体评价
此诗是钱时行旅诗中的佳作。十六渡的山水之险与避世之人的自在构成全诗的两面——险在外而安在内。
"桃源事荒怪,谁谓非人寰"是全诗的核心命题——桃源不是虚构的乌托邦而是真实的人间,只要有一颗避世的心,十六渡便是桃源。这是心学"心即理"在隐逸思想中的具体运用——心在桃源便处处是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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