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日姪孙辈同食大麦二首 其二

宋 · 钱时

译文

冬春饿骨委寒波

冬春之际饿死的尸骨委弃在寒波之中

宿麦离离柰尔何

越冬的麦子虽然茂盛但又能怎样呢

此日一餐虽志喜

今日这一餐虽然值得欢喜

愧无膏泽汗颜多

但惭愧没有给百姓更多恩泽汗颜得很

赏析

题解
此为六月六日与侄孙辈同食大麦饭的第二首。前首写粗食的感恩,本首则转念想到冬春间饿死的人,虽然今日能食大麦是值得欢喜的事,但想到未能给予百姓更多恩泽,便汗颜惭愧。全诗由个人的一餐想到民生的艰难,体现了儒者的忧民情怀。

逐句解读
「冬春饿骨委寒波」——冬春之际饿死的尸骨委弃在寒波之中。

"饿骨"即饿殍,"委寒波"写出死者的悲惨——尸骨被抛入寒水,无人收殓。这是对饥荒惨状的直白描写。

「宿麦离离柰尔何」——越冬的麦子虽然长势茂盛,但又能怎样呢?"宿麦"即冬麦,"离离"写麦子的茂盛,"柰尔何"即无可奈何——麦子虽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人已经饿死了。

「此日一餐虽志喜」——今日这一餐虽然值得欢喜。

"志喜"即记录喜悦,与侄孙同食大麦确实值得高兴。

「愧无膏泽汗颜多」——但惭愧没有给百姓更多恩泽,汗颜得很。

"膏泽"即恩惠,"汗颜多"写出诗人的羞愧——自己虽有一餐之喜,但想到那些饿死的人,深感自己未能做更多的事来帮助他们。

艺术手法
全诗以"喜"与"愧"的对比为核心。前半写饥荒的惨状("饿骨委寒波"),后半写自己的一餐之喜与内心的愧疚("志喜""愧无膏泽")。

"离离"的茂盛与"饿骨"的惨状形成粮食与生命的残酷对照——麦子在长,人却在死。"虽"字是全诗的情感枢纽——虽有喜,但更有愧。

"汗颜多"的自责将个人的庆幸与社会的悲剧联结起来,体现了儒家"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从自己的一餐之喜联想到饥民的惨状,体现了钱时深厚的忧民情怀。

"冬春饿骨委寒波"的画面触目惊心,而"愧无膏泽汗颜多"的自责更令人动容——诗人不是在炫耀自己有饭吃,而是在反思自己做得不够。这种由个人推及苍生的胸怀,正是儒家"仁"的精神的体现。全诗虽短,却饱含了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和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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