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舂歌

宋 · 钱时

译文

机舂结草溪之唇,翳桑古柳联清阴。

机舂搭建在溪口,桑树古柳连成清阴。

无人认得东流水,如此妙旨谁知音。

无人认得这东流之水,如此妙旨谁是知音。

碧渠走峻琉璃滑,鸣瀑怒卷波澜阔。

碧渠在陡坡上流淌如琉璃般滑利,瀑布怒卷波澜宽阔。

飞轮转拨无已时,试问此机是谁发。

飞轮转动拨水永不停息,试问这机关是谁发动的。

此机欲见妙无形,此机那复声可闻。

此机想看却妙而无形,此机哪里又有声可闻。

自从清浊未高下,直至而今无暂停。

自从天地清浊未分之时,直到如今从未暂停。

上有茅斋人静止,日用变化心如水。

上方有茅斋人静坐不动,日用变化心如流水。

斋名果育定何如,为言只此机舂是。

斋名果育究竟如何,告诉你只此机舂便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机舂的哲学意蕴。水力驱动的机舂在溪边不停运转,诗人由此追问这机关是谁发动的,领悟到此机无形无声,自从天地清浊之分以来从未停息,而人心如水、日用变化即道。全诗以机舂为喻,阐发了"道在日用"的心学要义。

逐句解读
「机舂结草溪之唇,翳桑古柳联清阴」——机舂搭建在溪口,桑树古柳连成清阴。写机舂的环境,依水傍树,清幽宜人。

「无人认得东流水,如此妙旨谁知音」——无人认得这东流之水,如此妙旨谁是知音?东流之水喻道之运行,无人领悟。

「碧渠走峻琉璃滑,鸣瀑怒卷波澜阔」——碧渠在陡坡上流淌如琉璃般滑利,瀑布怒卷波澜宽阔。写水流的急速与壮观。

「飞轮转拨无已时,试问此机是谁发」——飞轮转动拨水永不停息,试问这机关是谁发动的?从物象追问到本体。

「此机欲见妙无形,此机那复声可闻」——此机想看却妙而无形,此机哪里又有声可闻。道不可见不可闻,但确实存在。

「自从清浊未高下,直至而今无暂停」——自从天地清浊未分高下之时,直到如今从未暂停。造化之机永不停息。

「上有茅斋人静止,日用变化心如水」——上方有茅斋人静坐不动,日用变化心如流水。人心如水,随物赋形,动中有静。

「斋名果育定何如,为言只此机舂是」——斋名"果育"究竟如何?告诉你只此机舂便是。

"果育"即育成万物,机舂之运转即是道之运行。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机舂为核心意象,层层追问,从物象到本体、从有形到无形、从声响到无声。

"碧渠走峻""鸣瀑怒卷""飞轮转拨"写机舂的动态,"妙无形""声可闻""无暂停"写道体的超越。

"上有茅斋人静止"与机舂的运转形成对比——人在静坐而机在运转,但"日用变化心如水"将二者统一:心之静如水之流,静中有动。

"只此机舂是"的结语极为大胆——不是机舂如道,而是机舂即道,日常运转本身就是道的表现。全诗以具体物象(机舂)为起点,经由哲学追问,最终回归日常,体用不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机舂为喻,阐发了"道在日用"的深刻道理。钱时将水力机舂的运转与宇宙大道的运行同构化——都是无形无声而永不停息,都是自然而非人为。

"只此机舂是"的断语将形而下与形而上合一,道不在远处而在眼前的机舂之中。这种"即器见道"的思维方式,是宋代理学的核心精神,也是钱时心学"道在日用"思想的诗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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