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宋 · 綦崇礼
译文
箕裘绍弓冶,不绝仅如髪。
家传的弓冶之技传承下来,延续不断仅如发丝般微弱。
遇主当艰虞,持身敢怠忽。
遇到君主正值艰难忧虑之时,立身处世怎敢懈怠疏忽。
谬随供奉班,更直淹岁月。
误入供奉之班列,轮值当差淹留了岁月。
出领东诸侯,羽书忧调发。
出京统领东方诸侯,军书频传忧虑调兵遣将。
丘壑从素心,朝廷怜旧物。
山丘沟壑随我素心所愿,朝廷怜惜旧日之臣。
桑榆不自收,我驾将焉歇。
桑榆暮年自己不能收束,我的车驾将在何处停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自述之作,回顾一生仕途。诗人写自己继承祖业如细发般勉强不绝,遇主于艰危之时不敢懈怠,但随侍供奉日久,出领地方又为军务忧劳。虽有归隐之心,朝廷尚念旧臣,而年已桑榆却不自收,不知何日方休。
逐句解读
「箕裘绍弓冶,不绝仅如髪。」继承祖辈弓冶之业,勉强不断仅如细发。
"箕裘"出《礼记》"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指继承家业;
"不绝仅如髪"写家业传承之微弱,如发丝般勉强维系。
「遇主当艰虞,持身敢怠忽。」遇到君主正当艰危之时,持身处世岂敢懈怠疏忽。
"艰虞"指艰难忧患之时,"敢怠忽"反问——岂敢在国难之时懈怠。
「谬随供奉班,更直淹岁月。」谬然随列于供奉之班,轮值更替淹留了岁月。
"供奉班"指在朝中侍从之职,"更直"即轮值,"淹岁月"写时光蹉跎。
「出领东诸侯,羽书忧调发。」外出统领东方诸侯,羽书频传忧心调兵遣将。
"东诸侯"指地方长官,"羽书"为紧急军书,"忧调发"写为军事忧心。
「丘壑从素心,朝廷怜旧物。」山丘沟壑顺从本心所愿,朝廷却怜惜旧日之臣。
"丘壑"指归隐山水,"素心"即本心;
"旧物"指旧臣,朝廷不愿放其归隐。
「桑榆不自收,我驾将焉歇。」桑榆暮年尚不自收,我的车驾将在何处停歇。
"桑榆"指晚年,"不自收"写不能主动退隐,"焉歇"写不知何处是归途。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述体写成,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
"不绝仅如髪"以比喻写家业之微,"敢怠忽"以反问写忠心之切,"桑榆不自收"以典故写归隐之难。全诗如一篇微型的仕途自传,从家世到入仕到外放到归隐之难,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语言回顾了一生仕途,写出了"遇主艰虞不敢怠"的忠心与"桑榆不自收"的无奈。在仕与隐的矛盾中,诗人既不能忘怀国事,又渴望归隐田园,真实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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