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题纯阳洞

宋 · 蒲寿宬

译文

十里扪藤萝,千崖插虚碧。

十里路上攀扶着藤萝,千座悬崖直插虚空碧天。

仰觉云汉低,俯见尘市窄。

仰望觉得银河就在低处,俯瞰发现尘世市井如此狭窄。

小山走委蛇,逺水别支脉。

小山蜿蜒曲折延伸,远水分出支脉流向别处。

身骑鹪鹩枝,目眇大鹏翮。

身躯犹如鹪鹩栖于小枝,目光却注视着大鹏的翅膀。

更有千载人,幽岩蜕空魄。

更有千年前的人,在幽深的岩洞中蜕去凡骨空留魂魄。

朝蹑一片云,夜啸百丈石。

清晨脚踏一片云霞,夜间在百丈高石上长啸。

我疑真人去,留此守剑舄。

我怀疑真人已经离去,只留下此处守护他的剑和鞋。

道人既无心,何事苦着迹。

修道之人既然已无心于世,又何必苦苦留下痕迹。

我有一壶酒,起舞酹仙伯。

我有一壶美酒,起身起舞酹祭仙伯。

松槿虽殊途,宇宙同作客。

松树和木槿虽然寿命不同,但在宇宙之间同为过客。

赏析

题解
此诗又题纯阳洞,继续写纯阳洞的奇险与仙迹。十里攀援藤萝而上,千崖插入虚空碧色。仰觉云汉低近,俯见尘市窄小。小山蜿蜒而去,远水分出支脉。身骑鹪鹩般的小枝,目送大鹏般的远翼。更有千载之人,在幽岩中蜕去空魄。朝踏一片云,夜啸百丈石。诗人疑心真人已去,留此守剑舄。然而道人既已无心,何必苦苦着迹?末以"松槿虽殊途,宇宙同作客"作结——松之长青与槿之短命虽殊,在宇宙中同为过客而已。

逐句解读
「十里扪藤萝,千崖插虚碧」——十里攀援藤萝而上,千崖插入虚空碧色。

"扪藤萝"写攀登之艰,"插虚碧"写崖壁之高——直插碧空,如入虚境。

「仰觉云汉低,俯见尘市窄」——仰头觉得云汉低近,俯看只见尘市窄小。

"云汉低"写身处之高,"尘市窄"写俯瞰之感——人在高处,天低地窄。

「小山走委蛇,逺水别支脉」——小山蜿蜒如蛇行,远水分出支流。写山水的远望之势——山如蛇行,水如分脉。

「身骑鹪鹩枝,目眇大鹏翮」——身骑鹪鹩般的小枝,目送大鹏般的远翼。

"鹪鹩枝"用《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典,写自身之渺小;

"大鹏翮"用大鹏展翅之典,写志向之远——身小而目远,身在此而心在彼。

「更有千载人,幽岩蜕空魄」——更有千载之人,在幽岩中蜕去空魄。

"蜕空魄"写古人仙去——留下空壳如蝉蜕,精神已飞升。

「朝蹑一片云,夜啸百丈石」——清晨踏着一片云,夜间长啸于百丈石上。写仙人的生活——朝云夜石,超凡脱俗。

「我疑真人去,留此守剑舄」——我疑心真人已离去,只留下守着宝剑和仙鞋。

"剑舄"用仙人留剑遗鞋之典——人已仙去,物犹在此。

「道人既无心,何事苦着迹」——道人既然无心,何苦还要着迹于此?"无心"写道人之超脱,"何事苦着迹"以反问质疑——既已无心,何必执着于形迹?
「我有一壶酒,起舞酹仙伯」——我有一壶酒,起身起舞酹祭仙伯。写诗人以酒祭仙——不求仙道,但求共饮。

「松槿虽殊途,宇宙同作客」——松树与木槿虽然寿命不同,在宇宙中同是过客。

"松槿殊途"写寿之长短不同,"同作客"写终归一理——无论长生短命,在永恒的宇宙中不过是匆匆过客。

艺术手法
一、仰俯对写:"仰觉云汉低,俯见尘市窄"以一仰一俯写身在高处的双重感受,空间感极强。二、大小对比:鹪鹩枝(极小)与大鹏翮(极大)对比,松(寿长)与槿(寿短)对比,以极端的对比产生张力。三、仙俗交织:真人仙去与道人着迹交织,仙之超脱与人之执着交织,写出了仙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四、哲理收束:"宇宙同作客"以哲理式总结收束全诗,将前文所有的奇险仙迹纳入统一的宇宙观。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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