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海云楼下一碧万顷亭
宋 · 蒲寿宬
译文
倚阑心目浄,万顷一磨铜。
倚栏而立心目清明,万顷碧波如同一面磨亮的铜镜。
欲画画不得,托言言更穷。
想要描绘却画不出来,想要言说却更觉词穷。
阴晴山逺近,日夜水西东。
阴晴之中山峦或远或近,日夜之间水流或西或东。
此意知谁会,鸥边独钓翁。
这种意趣有谁能领会,只有鸥鸟边独钓的老翁。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海云楼下一碧万顷亭,写碧水万顷的澄澈与无人会意的孤独。倚栏远望,心目清净,万顷水面如一面磨亮的铜镜。欲画却画不出,托言又言不尽。阴晴之间山色远近不同,日夜之间水势东西各异。此意有谁能领会?唯有鸥边独钓的老翁。
逐句解读
「倚阑心目浄,万顷一磨铜」——倚栏杆远望,心目清净,万顷水面如一面磨亮的铜镜。
"心目浄"写观水之态——心无杂念,目无尘翳;
"一磨铜"写水面之澄澈——如新磨的铜镜,映照天光云影。
「欲画画不得,托言言更穷」——想要画却画不出,托于言语则言语更加穷尽。
"画不得"写景色之美超越画笔——再好的画也画不出此景;
"言更穷"写感受之深超越言语——越想描述越觉得词不达意,"穷"字写尽了表达的无奈。
「阴晴山逺近,日夜水西东」——阴天晴天山色远近不同,日间夜间水流东西各异。
"阴晴山远近"写山色随天气变化——阴时朦胧远去,晴时清晰迫近;
"日夜水西东"写水势随时间变化——潮涨潮落,水之方向日日不同。
「此意知谁会,鸥边独钓翁」——此中的意趣有谁能领会?只有鸥边独自垂钓的老翁。
"此意"即前文所述的画不得、言不尽之美——只有与山水日夕相处的人才能领会;
"独钓翁"写知音之少——整个万顷碧波之上,唯有一人独钓,孤独而自得。
艺术手法
一、以镜喻水:"一磨铜"以铜镜喻水面——新磨的铜镜光可鉴人,水面亦然,比喻贴切而生动。二、否定表意:"画不得""言更穷"以否定的方式写出景色之不可企及的美——越是否定,越显其美。三、时空纵横:阴晴(天气)与远近(空间)、日夜(时间)与西东(方向)——四个维度写山水的变幻,视野宏阔。四、以人收束:末联以独钓翁收束——万顷碧波之间唯一的人,既是实景也是象征——能在自然中获得真趣的,永远是孤独的个体。
总体评价
此诗题亭写水,以"万顷一磨铜"的澄澈意象起笔,以"画不得""言更穷"的否定表述推进,以时空纵横的山水变幻展开,以独钓翁的孤独自得收束。全诗写碧水万顷之美而不着一字赞美,纯以感受和变化来呈现,含蓄而有远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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