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张南轩先生八首 其五

宋 · 彭龟年

译文

吴楚尚禨鬼,习俗久已尨。

吴楚之地崇尚禨鬼迷信,此习俗已久且杂乱。

淫词张鬰气,驰走如奔泷。

淫祠泛滥助长阴郁之气,百姓奔走如急流奔涌。

春秋严报祈,夜鼓纷逢逢。

春秋两季严守报祭祈求之礼,夜间鼓声纷然逢逢。

娱神杂羽翿,酾酒堆甖缸。

娱神之舞杂用羽翿装饰,斟酒堆积满甖缸。

间用次睢社,千金博奇庬。

间或有用次睢社之俗,以千金博取奇异粗陋之物。

公能揭正理,开此一世憃。

公能揭示正理,开导这一世愚蒙之人。

宁关祠有无,庐屋记崆㟅。

岂在于祠庙之有无,房屋所记不过空旷山岭。

要令冥行人,从兹得明釭。

要让冥行之人,从此得到明亮的灯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张栻八首之五,述张栻破除淫祠陋俗的功绩。吴楚之地崇尚禨鬼迷信,淫词泛滥,百姓驰走如奔流,春秋祭祀夜鼓纷响,以千金博取奇异之物。张栻能揭明正理,开导一世愚蒙,使人从冥行中得到光明指引。

逐句解读
「吴楚尚禨鬼,习俗久已尨」——吴楚之地崇尚禨鬼迷信,此习俗已久且杂乱。禨鬼指迷信鬼神,尨言杂乱庞杂。

「淫词张鬰气,驰走如奔泷」——淫祠泛滥助长阴郁之气,百姓奔走如急流奔涌。淫词即淫祠,奔泷言奔走之急。

「春秋严报祈,夜鼓纷逢逢」——春秋两季严守报祭祈求之礼,夜间鼓声纷然逢逢。报祈即报祭祈神,逢逢为鼓声。

「娱神杂羽翿,酾酒堆甖缸」——娱神之舞杂用羽翿装饰,斟酒堆积满甖缸。羽翿为舞具,酾酒为斟酒,甖缸为酒器。

「间用次睢社,千金博奇庬」——间或有用次睢社之俗,以千金博取奇异粗陋之物。次睢社出《左传》,为以人祭祀之恶俗,此泛指野蛮陋习。奇庬指怪异粗陋之物。

「公能揭正理,开此一世憃」——公能揭示正理,开导这一世愚蒙之人。憃即愚昧。

「宁关祠有无,庐屋记崆㟅」——岂在于祠庙之有无,房屋所记不过空旷山岭。此言破淫祠不在庙宇而在正人心。

「要令冥行人,从兹得明釭」——要让冥行之人,从此得到明亮的灯盏。明釭即明灯,喻正理之光。

艺术手法
一、全诗前六句详写淫祠陋俗之盛,以禨鬼、淫词、奔泷、逢逢、羽翿、甖缸、次睢社、奇庬等一系列意象堆叠,渲染出一种荒诞迷信的社会氛围。二、千金博奇庬以经济成本揭示迷信之荒谬,百姓掷千金于虚妄而不知民生之苦。三、宁关祠有无的诘问将破淫祠的意义从形式转向本质,祠庙可毁可建而正理才是根本。四、明釭的比喻以黑暗中的灯火写正理之明,与开篇的鬰气、冥行形成首尾呼应的明暗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破淫祠陋俗写张栻移风易俗之功,前半铺陈迷信之盛令人触目惊心,后半揭正理、得明釭写扫除愚昧之功,对比鲜明。宁关祠有无的议论尤见理学家以正理破迷信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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