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张南轩先生八首 其四

宋 · 彭龟年

译文

时平有賸贼,人伙无宽乡。

太平时世仍有残存之贼,人口稠密之地却没有宽松的生存空间。

上下日逼趣,雕瘵谁得将。

上下日益逼迫催促,凋弊疲惫之民谁能安抚?

纷纷几守宰,所较有短长。

纷纷众多的守令宰官,所计较的不过是短长之利。

专利计锱铢,治法出一方。

专擅谋利计较锱铢,治理之法出自一隅之见。

惟公作州牧,万物惊初阳。

唯有公作州牧之时,万物如惊见初升之阳。

仁心所发施,四达无门旁。

仁心所施发之处,四通八达无偏无倚。

丁庸省严濑,盐䇲宽南荒。

丁役之庸在严濑得以省减,盐政在南荒得以宽缓。

直惟此方人,岁时悲奉尝。

正是此方之民,逢年过节悲痛地祭祀奉享。

凡公不到处,今恨无甘棠。

凡是公不曾到过的地方,如今都遗憾没有甘棠可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张栻八首之四,专述张栻的政绩。诗人写时平之世仍有残贼,人众之地却无宽乡,官吏多以专利计锱铢为务。唯有张栻为州牧时如初阳惊醒万物,仁心四达无偏。省减丁庸、宽缓盐策,凡公不到处百姓皆恨无甘棠可荫,以反笔写其德政之深。

逐句解读
「时平有賸贼,人伙无宽乡」——太平时世仍有残存之贼,人口稠密之地却没有宽松的生存空间。此写社会矛盾——虽为太平而民不聊生。

「上下日逼趣,雕瘵谁得将」——上下日益逼迫催促,凋弊疲惫之民谁能安抚?逼趣即逼迫催促,雕瘵指百姓困苦,将即安抚。

「纷纷几守宰,所较有短长」——纷纷众多的守令宰官,所计较的不过是短长之利。此言地方官大多只计较私利。

「专利计锱铢,治法出一方」——专擅谋利计较锱铢,治理之法出自一隅之见。专利即垄断利益,锱铢言其细碎计较。

「惟公作州牧,万物惊初阳」——唯有公作州牧之时,万物如惊见初升之阳。初阳喻张栻的仁政如阳光普照。

「仁心所发施,四达无门旁」——仁心所施发之处,四通八达无偏无倚。门旁指偏私,四达言仁政无所偏废。

「丁庸省严濑,盐䇲宽南荒」——丁役之庸在严濑得以省减,盐策在南荒得以宽缓。丁庸为徭役折纳之赋,盐䇲即盐政。此写张栻减轻赋役的具体政绩。

「直惟此方人,岁时悲奉尝」——正是此方之民,逢年过节悲痛地祭祀奉享。奉尝指祭祀,此言百姓感恩而祭。

「凡公不到处,今恨无甘棠」——凡是公不曾到过的地方,如今都遗憾没有甘棠可荫。甘棠出《诗经·甘棠》,百姓因思召伯而爱护其树下之甘棠。此以反笔写德政——未得恩泽者反觉遗憾。

艺术手法
一、賸贼无宽乡开篇便揭示社会矛盾,与专利计锱铢的地方官形成对比,为张栻的仁政铺垫。二、万物惊初阳的比喻将仁政的效果具象化,阳光唤醒万物正如善政惠及万民。三、丁庸省严濑、盐䇲宽南荒以具体政例写抽象仁政,落实而不空泛。四、凡公不到处今恨无甘棠是全诗的精彩之笔,以未受恩泽者的遗憾反衬受恩者的感念,甘棠之典用得极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从地方治理的角度写张栻的政绩,以賸贼无宽乡的社会现实为背景,以万物惊初阳喻其仁政,以具体减赋宽政为证,最后以无甘棠之恨的反笔收束,将一位仁民爱物的良吏形象刻画得真切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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