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张南轩先生八首 其七

宋 · 彭龟年

译文

拱璧堕泥涂,康瓠置坛𫮃。

拱璧堕入泥涂之中,空心瓦罐却置于祭坛之上。

天心与人事,颇似好乖舛。

天心与人事,似乎喜欢相违背。

贤愚真是非,每向死生辨。

贤愚真伪是非,往往到死生之际才能分辨。

哀荣若相迕,遗恨常不免。

哀荣若相违背,遗恨常不能免。

前年建安公,罹此二气沴。

前年建安公,遭遇了阴阳二气的灾害。

今年公复死,殒我一世善。

今年公又去世,殒灭了我一世之善人。

龙文百斛鼎,功在白玉铉。

龙纹百斛大鼎,其功在于白玉鼎铉。

斯人太薄命,长苦乐事鲜。

此人太薄命,长苦于乐事之稀少。

时因思贤忧,终夕长展转。

时常因为思贤而忧,终夜辗转难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张栻八首之七,感叹天心与人事的乖违。拱璧堕入泥涂、康瓠置于祭坛,贤愚颠倒、是非混淆。哀荣相迕的遗憾常不能免,前年建安公已遭此厄运,今年公又去世,令一世善人凋零。龙文百斛鼎之功在白玉铉,然而斯人薄命,长苦乐事之鲜。

逐句解读
「拱璧堕泥涂,康瓠置坛𫮃」——拱璧堕入泥涂之中,空心瓦罐却置于祭坛之上。拱璧为贵重之玉,康瓠为空瓮,此喻贤者遭弃而庸者受尊。

「天心与人事,颇似好乖舛」——天心与人事,似乎喜欢相违背。乖舛即违背、差错。此叹天道与人事的不相合。

「贤愚真是非,每向死生辨」——贤愚真伪是非,往往到死生之际才能分辨。此言生前或有混淆,死后方见真章。

「哀荣若相迕,遗恨常不免」——哀荣若相违背,遗恨常不能免。哀荣指死后所受的哀悼与尊荣,相迕言不应有的尊荣或不应有的冷落。

「前年建安公,罹此二气沴」——前年建安公(韩元吉),遭遇了阴阳二气的灾害。建安公指韩元吉,二气沴指阴阳失调之灾。

「今年公复死,殒我一世善」——今年公又去世,殒灭了我一世之善人。一世善言张栻为当世之善。

「龙文百斛鼎,功在白玉铉」——龙纹百斛大鼎,其功在于白玉鼎铉。鼎铉为举鼎之横木,喻辅佐之臣。此以大鼎喻张栻之才,白玉铉喻其辅政之功。

「斯人太薄命,长苦乐事鲜」——此人太薄命,长苦于乐事之稀少。此叹张栻命途多舛。

「时因思贤忧,终夕长展转」——时常因为思贤而忧,终夜辗转难眠。展转即辗转,写忧思之深。

艺术手法
一、拱璧泥涂与康瓠坛𫮃的对仗比喻精当,以美玉与瓦罐的价值倒置写贤愚颠倒的社会现实。二、每向死生辨的议论将生死上升到辨贤愚的哲学层面,有理学家特有的思辨深度。三、龙文百斛鼎功在白玉铉的比喻将张栻定位为鼎之铉——举重若轻的辅弼之臣,而非鼎本身。四、终夕长展转以个人的失眠写对时代之善凋零的忧惧,从大处落笔到小处收束,亲切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贤愚颠倒的社会现实为背景,感叹张栻之死的不可挽回。拱璧堕泥涂的比喻与龙文鼎白玉铉的比喻一贬一褒,写出了贤者处世的艰难与不可替代,终夕展转的忧思将挽诗的悲痛内化为持久的精神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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