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张南轩先生八首 其六
宋 · 彭龟年
译文
平生中兴念,渴饮而饥食。
平生以中兴之念为怀,如渴欲饮、饥欲食般迫切。
落落不可合,令人气填臆。
其志落落难与世俗相合,令人愤懑填满胸臆。
归来牧桂州,才人用转窄。
归来牧守桂州,才干之人反而施展的空间更窄。
抚摩日多暇,整整戎事饬。
抚摩百姓之日多有闲暇,便将戎事整饬得井井有条。
偏伍联浮游,坐作亲部勒。
编排偏伍使之联合作战,坐作进退亲自部勒训练。
异时了剧寇,乃此诸校力。
后来平定剧寇,正是依靠这些军校之力。
论兵较利钝,夫岂谓深识。
论兵较量利钝,难道能说是深识远虑?
牛刀何施宜,功乃在鸡肋。
牛刀何处施展才适宜?功业却只在鸡肋之地。
谁知我公心,抆泪三叹息。
谁知我公之心,我擦拭眼泪再三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张栻八首之六,述张栻在桂州的军政事务。张栻平生以中兴为念,然而壮志难酬,归来牧守桂州后才人用转窄。他抚摩民生之余暇,仍整治军务,编排部伍亲加训练,后来平定寇患实赖诸校之力。然而大才小用,牛刀割鸡,令人三叹抆泪。
逐句解读
「平生中兴念,渴饮而饥食」——平生以中兴之念为怀,如渴欲饮、饥欲食般迫切。此写张栻以恢复中原为生命本能。
「落落不可合,令人气填臆」——其志落落难与世俗相合,令人气满胸臆。落落言不合群,气填臆言愤懑填胸。
「归来牧桂州,才人用转窄」——归来牧守桂州,才干之人反而施展的空间更窄。此叹大才被置于小州。
「抚摩日多暇,整整戎事饬」——抚摩百姓之日多有闲暇,便将戎事整饬得井井有条。此写张栻以治民之余整治军务。
「偏伍联浮游,坐作亲部勒」——编排偏伍使之联合作战,坐作进退亲自部勒训练。偏伍为军队编制,坐作为操练动作。
「异时了剧寇,乃此诸校力」——后来平定剧寇,正是依靠这些军校之力。此言张栻训练的成果。
「论兵较利钝,夫岂谓深识」——论兵较量利钝,难道能说是深识远虑?此为反语——张栻的本领远不止军事。
「牛刀何施宜,功乃在鸡肋」——牛刀何处施展才适宜?功业却只在鸡肋之地。牛刀割鸡喻大才小用,鸡肋喻微不足道之地。
「谁知我公心,抆泪三叹息」——谁知我公之心,我擦拭眼泪再三叹息。抆泪即拭泪,三叹息言悲叹之深。
艺术手法
一、渴饮而饥食的比喻将中兴之念写成生理本能,不是外在的政治主张而是内在的生命需要,力度极强。二、才人用转窄与牛刀割鸡的双重比喻前后呼应,反复强调大才小用的不合理。三、整整戎事饬、亲部勒写张栻的务实精神,不以贬谪而废政事。四、论兵较利钝夫岂谓深识的反语极妙——以否定来肯定,暗示张栻的才能远超军事层面,而在治国大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才小用为主题,写张栻在桂州的军政实践。渴饮饥食的中兴之念与鸡肋之地的实际处境形成巨大落差,牛刀割鸡的比喻和抆泪三叹息的真情令人动容,体现了诗人对张栻才不尽用的深切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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