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曾无瑕改常州
宋 · 彭龟年
译文
夫君爱民如爱己,不爱公卿爱刺史。
您爱民如爱自己,不攀附公卿而敬爱刺史。
得州如斗喜不禁,拍手催儿治行李。
得到一个斗大的小州便喜不自禁,拍手催促儿子收拾行李。
朝家急贤不惜官,日日中书有除旨。
朝廷急求贤才不惜官职,每天都有中书省下达任命的旨意。
周南留滞太史叹,目断子公书一纸。
如同太史公留滞周南而叹息,望断了子公的一纸书信。
夫君却不薄淮阳,此见宁输三十里。
您却不嫌弃淮阳之地,这份见识哪里输给别人三十里。
庖丁虽欲善刀去,无奈世间多巨髀。
庖丁虽然想要善刀而藏,无奈世间多有巨大的骨头——比喻难治之事。
晋陵繁伙视三辅,历徧屏风无可使。
晋陵的繁盛堪比三辅之地,遍阅屏风后的幕僚却无可任用之人。
未央对罢天一笑,今日无忧惠山水。
在未央宫奏对之后天子一笑,今日无忧于惠泉山水之地。
未容远去引自近,早晚赐环差易耳。
不让你远去便召至近处,早晚赐还官职差事也较容易。
九华却恐怨君王,误我明年花柳喜。
只恐怕九华山要怨恨君王,耽误了我明年赏花看柳的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曾无瑕改任常州。曾氏爱民如爱己,不爱公卿之位而爱刺史之职,得一小州便喜不自禁。诗人以庖丁解牛之喻写曾氏之才与世事的矛盾——虽欲善刀而藏,无奈世间多巨髀难解。晋陵繁盛却无可使之才,天子虽悦却远去惠山。九华山恐怕要怨君王,误了明年的花柳之喜。
逐句解读
「夫君爱民如爱己,不爱公卿爱刺史」——夫君爱民如爱自己,不爱公卿的高位而爱刺史的亲民之职。此写曾氏以爱民为本。
「得州如斗喜不禁,拍手催儿治行李」——得到如斗大的小州便喜不自禁,拍手催促家人整理行李。如斗言州之小,喜不禁言其乐民之乐。
「朝家急贤不惜官,日日中书有除旨」——朝廷急于求贤不惜官职,日日中书省都有除授的旨意。除旨即任命文书。
「周南留滞太史叹,目断子公书一纸」——周南留滞令太史公叹息,望断子公的一纸书信。此用司马迁留滞周南之典,言才人久困。
「夫君却不薄淮阳,此见宁输三十里」——夫君却不轻视淮阳之任,此等见识岂止胜过三十里。淮阳用汲黯之典,汲黯自请淮阳守以近民。
「庖丁虽欲善刀去,无奈世间多巨世间多巨髀」——庖丁虽想善刀而藏,无奈世间多如巨骨难解。庖丁出《庄子》,巨髀喻难治之事。
「晋陵繁伙视三辅,历徧屏风无可使」——晋陵(常州)繁盛可比三辅,遍览屏风却无可派遣之人。屏风指朝廷选官之簿册。
「未央对罢天一笑,今日无忧惠山水」——未央宫对策完毕天子一笑,今日不必忧虑惠山之水。此言天子对曾氏甚为满意。
「未容远去引自近,早晚赐环差易耳」——不容远去便引至近处,早晚赐还应该比较容易。赐环指召还之命。
「九华却恐怨君王,误我明年花柳喜」——九华山恐怕要怨君王,耽误了我明年花柳之喜。九华为常州附近名胜,此以拟人手法写曾氏留恋常州山水。
艺术手法
一、爱民如爱己、不爱公卿爱刺史的对比开篇,直接写出曾氏的人格特质,不加修饰而掷地有声。二、得州如斗喜不禁、拍手催儿治行李的细节描写,将曾氏的喜悦写得活灵活现,一个真性情的良吏形象跃然纸上。三、庖丁善刀与巨髀难解的比喻写才与世的矛盾——有能者欲退而世不容其退。四、九华怨君王的拟人手法以山怨代人不怨,含蓄而风趣,在送别诗的庄重基调中增添了活泼的趣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写曾无瑕的爱民品格与仕途际遇,爱民如己与庖丁善刀的比喻相映,得州如斗的喜悦与巨髀难解的无奈相衬,九华怨君王的结语又以幽默消解沉重,全诗在庄重中见风趣,在送别中见期许,是一首有温度的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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