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足歌

宋 · 彭龟年

译文

马有足,疲驰驱。

马有四足,却疲于奔驰驱使。

牛有足,劳畬菑。

牛有四足,却辛劳于耕垦田地。

不如大阍无更好,终日兀坐如黏黐。

不如守门人没有足反而更好,终日端坐如黏附不动。

人言犹有深意存,螣蛇无足终能飞。

有人说还有深意存焉,螣蛇虽然没有脚却终究能飞。

此心傥欲与日竞,莫道有足无亦病。

此心倘若想与太阳竞逐,不要说有足是病、无足也是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彭龟年病足时所作的短歌。诗人以马有足而疲于驰驱、牛有足而劳于耕作起兴,感叹不如阍者无足反更好——终日端坐如黏黐。然而转念一想,螣蛇无足却能飞,关键在于是否有与日争进之心,有足无足皆可成病,令人深思。

逐句解读
「马有足,疲驰驱」——马有四足,却疲于奔驰驱使。此以马之有足反受劳苦起兴。

「牛有足,劳畬菑」——牛有四足,却辛劳于耕垦田地。畬菑指开垦耕种。

「不如大阍无更好,终日兀坐如黏黐」——不如守门人没有足反而更好,终日端坐如黏在枝上。大阍指守门者,黏黐指黏附不动。

「人言犹有深意存,螣蛇无足终能飞」——有人说还有深意存焉,螣蛇虽然没有脚却终究能飞。螣蛇出《荀子》,无足而飞。

「此心傥欲与日竞,莫道有足无亦病」——此心倘若想与太阳竞逐,不要说有足是病、无足也是病。此言关键不在有足无足,而在是否有进取之心。

艺术手法
一、马有足疲驰驱、牛有足劳畬菑的对比起兴,以有足反受劳苦的悖论引发思考。二、螣蛇无足终能飞的典故是全诗的转折点,从消极的无足更好转向积极的无足亦可飞。三、与日竞的意象雄壮,将物理之足提升为精神之足。四、莫道有足无亦病的结论出人意料——不是无足之病,也不是有足之病,而是无进取之心的病,哲理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足为契机引发对人生进取之道的思考。从马牛有足反受劳苦,到螣蛇无足终能飞翔,再到与日竞之心的有无,层层推进,将身体之病上升为精神之病。短小精悍而哲理深刻,是理学家以小见大的典型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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