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招孙医士

宋 · 彭龟年

译文

冬冬才动热蒸蒸,直到更初渐渐清。

脉搏冬冬跳动时浑身热气蒸腾,直到初更时分才渐渐清爽。

脏腑始坚今反利,痰涎愈盛气难平。

脏腑本应坚实如今反而下利,痰涎越来越多气息难以平复。

形容凋瘦真如鬼,耳目聪明粗似人。

形貌枯槁消瘦真像鬼一样,耳目还算聪敏勉强像个人。

自是虚劳无可说,更将经络为推明。

自然是虚劳之症没什么可说的,再把经络之理为您推演明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彭龟年病中招医士孙某来诊时所作,是一首记病诗。诗人详细描述了自己从发热到虚弱的病状变化,最终归于对虚劳之症的无奈与对经络病理的推究。全诗直白写实,在宋诗中属于以日常生活为题材的作品,有类杜甫病中诗的写实风格。病中招医本是寻常事,但诗人以诗记之,将病痛体验化为文学,体现了宋人以日常入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冬冬才动热蒸蒸,直到更初渐渐清」——脉搏冬冬跳动时浑身热气蒸腾,直到初更时分才渐渐清爽。描写发热与退热的过程,"冬冬"象脉搏之声,"蒸蒸"状热气之盛,从听觉与触觉两方面写病状。

「脏腑始坚今反利,痰涎愈盛气难平」——脏腑本应坚实如今反而下利,痰涎越来越多气息难以平复。

"始坚今反利"写病势由实转虚,脏腑从坚实变为下利是不好的征兆;

"愈盛""难平"写痰与气交织的痛苦。

「形容凋瘦真如鬼,耳目聪明粗似人」——形貌枯槁消瘦真像鬼一样,耳目还算聪敏勉强像个人。以自嘲口吻写病容,"真如鬼"极言瘦削之甚,"粗似人"则略存宽慰。

「自是虚劳无可说,更将经络为推明」——自然是虚劳之症没什么可说的,再把经络之理为您推演明白。以诊断收束,虚劳之症难以治愈故云无可说,最后请医士推明经络之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纪实为主,不事藻饰。颔联以脏腑与痰涎对举,从内到外写病状之重,"反利"与"难平"两个否定性词语强化了无力感。颈联以鬼与人对比,在自嘲中见辛酸,语言近乎口语而有杜甫病后诗的苍凉。全诗层层递进:先写热退,再写内症,又写外貌,最后归于诊断,结构如病案而文采自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病痛入诗,写来真切而不琐碎。自嘲如鬼的形容与粗似人的宽慰交织,在病中犹存一分幽默,这是宋诗特有的理性与旷达。全诗虽记病而气不衰,虽写实而意不浅,在记病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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