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留题

宋 · 潘阆

译文

金山碧崔嵬,我泛扁舟来。

金山碧绿高峻,我乘着小舟前来。

虚阁登还下,长廊去得回。

登上空旷的楼阁又下来,走过长廊还能折返回来。

梵刹绝顶立,僧房八面开。

佛寺耸立在山顶之上,僧房四面开敞通达。

波涛起蛟蜃,洞穴生风雷。

波涛翻涌如同蛟龙海蜃出没,山洞中生出风雷之声。

千载有高松,万古无纤埃。

千年古松依然挺立,万古以来纤尘不染。

葛衣惹秋云,草履黏苍苔。

葛布衣衫沾染了秋日的云气,草鞋踩过黏附了青苔。

孤城寒角动,片帆暮钟催。

远处孤城传来凄寒的号角声,暮钟催促着归去的孤帆。

朗吟成此章,欲返犹徘徊。

高声吟咏写成此篇,想要回去却还在徘徊留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潘阆游润州(今镇江)金山寺时所作的留题诗。金山寺始建于东晋,依山而建,气势雄伟,为江南名刹。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金山寺的壮丽景色和自己的流连之情,是一首纪游佳作。

逐句解读
「金山碧崔嵬,我泛扁舟来」开篇写金山之高峻碧翠,自己乘小舟前来。“崔嵬”形容山势高峻,“扁舟”则点明旅途的轻简随意。

「虚阁登还下,长廊去得回」写寺中游览:登上虚阁又下来,走过长廊还能折回,可见寺院之大,游兴之浓。

「梵刹绝顶立,僧房八面开」写佛寺建于山顶,僧房四面开敞。“绝顶立”与“八面开”形成空间上的纵横对比,突出了金山寺居高临下的气势。

「波涛起蛟蜃,洞穴生风雷」转写江面波涛汹涌如蛟蜃出没,山中洞穴风声雷动。以蛟蜃、风雷为喻,极写长江与金山之壮险。

「千载有高松,万古无纤埃」写古松千年不凋,寺中纤尘不染。“千载”“万古”对举,赞颂金山寺的超凡脱俗。

「葛衣惹秋云,草履黏苍苔」写自身行止:布衣沾染秋日云气,草鞋踩着青苔,暗示游山之久、体察之细。

「孤城寒角动,片帆暮钟催」写到黄昏:远处孤城传来号角声,暮钟催促归帆。视听交织,渲染出日暮时分的萧索氛围。

「朗吟成此章,欲返犹徘徊」收束全诗:吟成此篇,却迟迟不忍离去。“犹徘徊”三字道尽留恋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由远及近,由外而内,由昼至暮,层次井然。前半部分写景,以“崔嵬”“绝顶”“波涛”“风雷”等意象渲染金山寺的雄壮;后半部分转入自身感受,以“葛衣”“草履”的简朴与“寒角”“暮钟”的凄清相呼应,景与情浑然一体。“惹”“黏”二字尤为传神,将人与自然写得亲密无间。

总体评价
此诗为潘阆纪游诗的代表作,以十六句的篇幅完整记录了一次金山寺之游的全过程。写景壮阔而感受细腻,既展现了金山寺的雄奇之美,又抒发了诗人对山水之胜的真挚热爱。结尾“欲返犹徘徊”收束自然,余韵悠长,体现了宋诗重理趣、讲章法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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