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旧有感
宋 · 潘柽
译文
人间百寒暑,正似须臾期。
人间的百年寒暑,不过是须臾之间。
当年同袍子,一见雪满颐。
当年的同窗好友,一见面已是白发满下巴。
不惟形容变,亦复声音移。
不只是容貌变了,连声音也改变了。
坐定问姓字,始省从师时。
坐下后才互相询问姓名,这才想起当年一起从师求学的时光。
见此发咏叹,劳生果何为。
见到此景不禁咏叹,人这一生的劳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如多饮酒,满腹同鸱夷。
不如多喝些酒,像鸱夷那样满腹酒意放达不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与旧友重逢的感慨。诗人遇到当年一同求学的好友,发现对方已鬓发如雪、形容大变,遂发出人生苦短、劳生何为的深沉感叹,最后以不如痛饮的旷达之语作结。
逐句解读
「人间百寒暑,正似须臾期。」人间的百年寒暑,不过是须臾之间。
「百寒暑」即百年,「须臾」极言时光之短,开篇便以人生百年的短暂奠定感慨基调。
「当年同袍子,一见雪满颐。」当年的同窗好友,一见面已是雪白的胡须长满下巴。
「同袍子」指同窗学友,「雪满颐」写老友满下巴白胡须的样子,与「当年」形成强烈对比。
「不惟形容变,亦复声音移。」不只是容貌变了,连声音也改变了。
「形容」指外貌,「声音移」写出衰老之深,连声音都认不出了。
「坐定问姓字,始省从师时。」坐下后才问姓名,才想起当年一起从师求学的时光。
「问姓字」说明面容已难辨认,「始省」写恍然大悟的感慨。
「见此发咏叹,劳生果何为。」见到这样的情景不禁咏叹,人一生的劳碌到底是为了什么。
「劳生」即辛劳的一生,由旧友的衰老引发对人生意义的质疑。
「不如多饮酒,满腹同鸱夷。」不如多喝些酒,像鸱夷子皮那样满腹酒意。
「鸱夷」即鸱夷子皮,范蠡的别号,也指酒器,此处双关——既指酒器,也暗含效法范蠡功成身退、放达不羁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宏观的人生短促到微观的故人相逢,由远及近,层层聚焦。
「雪满颐」「形容变」「声音移」「问姓字」四个细节层层递进,写尽衰老之状。末联以「不如饮酒」的旷达收束,与开篇「须臾」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写重逢之感,真实而深刻。从岁月如飞到故人白首,从容貌大变到声音全非,再到恍然相认,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动容。末联的「不如饮酒」看似旷达,实则是无可奈何之语,与曹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同一机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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