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至西都
宋 · 欧阳修
译文
伊川不到十年间,鱼鸟今应怪我还。
伊川已有十年不曾到来,鱼鸟如今应该会奇怪我又回来了。
浪得浮名销壮节,羞将白发见青山。
白白得了虚名却销磨了壮烈节操,羞于以白发面对青山。
野花向客开如笑,芳草留人意自闲。
野花向客人开放仿佛微笑,芳草留人脚步令人心绪闲适。
却到谢公题壁处,向风清泪独潺潺。
来到谢公当年题壁之处,对着清风独自流下潺潺清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再次来到西都洛阳时所作。此前他曾因庆历新政失败被贬离洛,如今重归故地,感慨万千。诗中以鱼鸟怪我还的自嘲、浮名销壮节的悔恨和谢公题壁处的清泪,写出了岁月蹉跎、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全诗情感深沉,是欧阳修感旧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伊川不到十年间,鱼鸟今应怪我还」——伊川之地已有十年不曾到来了,鱼鸟如今应该会奇怪我为什么又回来了。起笔以十年间的阔别引入,鱼鸟怪我还以拟人手法写出重归旧地的感慨。
「浪得浮名销壮节,羞将白发见青山」——白白得了虚浮的名声却销磨了壮烈的节操,羞于以白发之颜面对青翠的山峦。此联是全诗的核心,浪得浮名与销壮节构成名利与志节的矛盾,白发见青山写出岁月蹉跎的羞愧。
「野花向客开如笑,芳草留人意自闲」——野花向着客人开放仿佛在微笑,芳草留住行人的脚步令人心绪自闲。此联写重归后的自然美景,开如笑和意自闲写出山水的亲切与宁静。
「却到谢公题壁处,向风清泪独潺潺」——却来到谢公当年题诗的墙壁之处,对着清风独自流下潺潺的清泪。末联以谢公题壁处的怀旧引发清泪,谢公指谢绛,题壁处是当年与故人共同留下的痕迹。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重归洛阳为线索,通过今昔对比写出岁月的感慨。首联伊川不到十年间,鱼鸟今应怪我还以鱼鸟的拟人化写出时光的流逝。颔联浪得浮名销壮节,羞将白发见青山是全诗最沉痛的一联:浮名与壮节的对比写出了人生选择的遗憾,白发与青山的对比写出了岁月的无情。颈联野花向客开如笑,芳草留人意自闲以花开如笑和草留意闲写出了自然的温情,与前联的沉痛形成情感上的舒缓。尾联却到谢公题壁处,向风清泪独潺潺以题壁的遗迹引发清泪,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独字写出孤独,潺潺写出泪流不止。全诗情感起伏有致,在深沉的感慨中见出真挚的感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阳修感旧诗中的佳作,以重归洛阳为契机,写出了十年间岁月蹉跎、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诗中浪得浮名销壮节,羞将白发见青山一联是全诗的灵魂,以名利与志节的矛盾和白发与青山的对比写出了深沉的人生悔恨。尾联向风清泪独潺潺以怀旧的清泪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全诗格调深沉而情感真挚,是欧阳修七律感旧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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