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作归鴈亭于滑州后十有五年梅公仪来守是邦因取余诗刻于石又以长韵见寄因以答之

宋 · 欧阳修

译文

风吹城头秋草黄,仰见鸣鴈初南翔。

秋风吹过城头秋草已经枯黄,抬头看见鸣叫的大雁开始向南飞翔。

秋草风吹春复绿,南鴈北飞声肃肃。

秋草被秋风吹过到了春天又会返绿,南飞的大雁春天又向北飞去叫声肃肃。

城下台边桃李蹊,忆初披荒手植之。

城下台边的桃李小径,回忆当初披荆斩棘亲手种下的情景。

雪消冰解草木动,因记鸿鴈将归时。

冰雪消融草木萌动之时,因此记起了鸿雁将归的时节。

尔来十载空遗迹,飞鴈年年自南北。

此后十年来只空留着遗迹,飞雁年年自行南来北往。

台倾余址草荒凉,树老无花春寂历。

亭台已倾颓只剩旧基址野草荒凉,树木老去不再开花春天一片寂寥冷清。

东州太守诗尤美,组织文章烂如绮。

东州太守的诗尤其美妙,编排组织文章华美如锦绮。

长篇大句琢方石,一日都城传百纸。

长篇大句雕刻在方石之上,一日之间都城中传抄了百纸之多。

我思古人无不然,慷慨功名垂百年。

我想古人无不如此,慷慨建功立名流传百代。

沉碑身后念陵谷,把酒泣下悲山川。

想到沉碑之后陵谷可能变迁,举杯泣下为山川沧海桑田之变而悲伤。

一时留赏虽邂逅,后世传之因不朽。

一时流连赏玩虽然只是偶然邂逅,但后世传颂便会因此而不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答赠梅公仪(梅挚)之作。十五年前欧阳修在滑州建了归雁亭并题诗,如今梅公仪来守滑州,将欧阳修旧诗刻石并寄来长韵和诗,欧阳修以此诗作答。诗从滑州秋风中的归雁起笔,回忆十五年前建亭植树的往事,再写如今亭台荒废的苍凉,末以对时间流逝和功名不朽的感慨作结。

逐句解读
「风吹城头秋草黄,仰见鸣鴈初南翔」——秋风吹过城头秋草变黄,抬头看见鸣叫的大雁初向南飞。

「秋草风吹春复绿,南鴈北飞声肃肃」——秋草被风吹过到了春天又会变绿,南飞的大雁春天又北飞声音肃肃。

「城下台边桃李蹊,忆初披荒手植之」——城下台边的桃李小径,回忆当初披荆斩棘亲手种植。

「雪消冰解草木动,因记鸿鴈将归时」——冰雪消融草木萌动之时,因之记起了鸿雁将归的时节。

「尔来十载空遗迹,飞鴈年年自南北」——此后十年来只空留遗迹,飞雁年年自行南来北往。

「台倾余址草荒凉,树老无花春寂历」:亭台已倾颓只剩下旧基址,野草荒凉,树木老去不再开花春天一片寂寥。

「东州太守诗尤美,组织文章烂如绮」——东州太守的诗尤其优美,组织文章如华丽的锦绮。

「长篇大句琢方石,一日都城传百纸」——长篇大句刻琢在方石上,一日之间都城传抄百纸。

「我思古人无不然,慷慨功名垂百年」——我想古人无不如此,慷慨建立的功名流传百年。

「沉碑身后念陵谷,把酒泣下悲山川」——想到沉碑之后陵谷变迁,举杯泣下为山川之变而悲伤。

「一时留赏虽邂逅,后世传之因不朽」——一时的流连赏玩虽然是偶然邂逅,后世传颂它便因此而不朽。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以时间为轴,在过去(建亭)、现在(亭毁)和未来(不朽)之间往返。前四句以秋草和大雁的循环往复(秋黄春绿、南翔北飞)写自然的不变,暗示人事的变迁。

「台倾余址草荒凉,树老无花春寂历」以破败的亭台和衰老的树木写时间的侵蚀,画面苍凉。

「沉碑身后念陵谷,把酒泣下悲山川」化用杜预沉碑的典故(杜预刻碑沉于水中以传后世),表达了对功名不朽的追求和对陵谷变迁的忧虑。末句「一时留赏虽邂逅,后世传之因不朽」以豁达的态度收束——一时的际遇虽偶然,但后人传颂便成不朽。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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