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昭陵挽词三首 其二

宋 · 欧阳修

译文

干戈不用臻无事,朝野多欢乐有年。

不兴干戈而达到了天下太平无事,朝廷与民间多年欢乐享受丰年。

便坐看挥飞白笔,侍臣新和栢梁篇。

闲坐时观赏天子挥毫书写飞白字体,侍从之臣新近和作了柏梁体诗篇。

衣冠忽见藏原庙,箫鼓愁闻向洛川。

忽然看到衣冠被收藏于原庙之中,悲愁地听闻箫鼓之声向洛川方向传去。

寂寞秋风群玉殿,还同恍惚梦钧天。

秋风中的群玉殿显得格外寂寞凄凉,一切都恍惚如同梦中游历天宫。

赏析

题解

此为《永昭陵挽词三首》第二首。较之第一首着重于对仁宗政治品格的评价,此诗更侧重于对比手法:以仁宗在世时的太平欢乐与驾崩后的凄凉进行对照,以昔日的翰墨风雅对比今日的丧仪悲怆,将物是人非的悲痛写得深沉动人。

逐句解读

「干戈不用臻无事」言仁宗之世不兴干戈而臻于天下太平。

"臻无事"三字极有分量,写出了仁宗朝"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的太平景象。

「朝野多欢乐有年」说朝廷与民间多年欢乐丰收,"有年"即丰年。两句概括了仁宗盛治的基本面貌。

「便坐看挥飞白笔」回忆仁宗闲坐时挥毫书写飞白体的风采。飞白是一种书法体式,仁宗善书,此写其文采风流。

「侍臣新和栢梁篇」写侍从之臣刚刚和作柏梁台体诗。柏梁体是一种君臣联句的诗歌形式,此句写君臣唱和的文雅场景。

「衣冠忽见藏原庙」笔锋陡转:忽见衣冠被收藏于原庙之中——按古礼,帝后驾崩,衣冠藏于原庙以供祭祀。

「箫鼓愁闻向洛川」说悲愁地听闻箫鼓之声向洛水方向传去——仁宗灵驾西向洛阳,由汴京往洛川。

「寂寞秋风群玉殿」写群玉殿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寂寞。群玉殿是昔日赐宴论道之所,如今人去殿空。

「还同恍惚梦钧天」说这一切恍惚如同梦中的天宫之游。以"梦钧天"比喻昔日盛况如梦一场,醒来即是凄凉。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上的最大特点是对比手法的运用。前半(首联、颔联)写仁宗在世时的太平欢乐与翰墨风流,后半(颈联、尾联)写驾崩后的凄凉寂寞。转折点在颈联的"忽见"二字,以一个"忽"字写出变故之猝不及防。

"寂寞秋风群玉殿"一句以景结情,将人去殿空的空虚感具象化。末句"梦钧天"收束全篇,将昔日的辉煌与今日的凄凉收拢在"梦"的意象中,虚实相生,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昔盛今衰的对比结构,抒发了对仁宗驾崩的深切悲痛。前半写盛治与文采,后半写丧仪与寂寞,中间以"忽见"陡转,节奏把握极好。

"寂寞秋风群玉殿"一句为全诗之魂,以景写情,含蓄深沉。全诗语言流畅自然,在挽词这一庄重体裁中融入了诗人真挚的个人情感,既有庙堂之气的庄重,又不失人情之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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