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有感寄常夷埔

宋 · 欧阳修

译文

余生本羁孤,自少已非壮。

我一生本来就漂泊孤苦,从少年时起身体就不算壮实。

今而老且病,何用苦惆怅。

如今既老了又多病,何必苦苦惆怅呢。

误蒙三圣知,贪得过其量。

误蒙三朝圣君的知遇之恩,贪得之心超过了自身才量所应得的官位。

恩私未知报,心志已凋丧。

皇恩私德还未知道如何报答,心志却已经凋残丧落了。

轩裳德不称,徒自取讥谤。

身居高位穿着官服但德行不称职,只是白白自取讥讽和毁谤。

岂若常夫子,一瓢安陋巷。

哪里比得上常夫子你,一瓢饮安于陋巷之中怡然自得。

身虽草莽间,名在朝廷上。

你身体虽然居于民间草莽之间,但德名却传到了朝廷之上。

惟余服德义,久已慕恬旷。

只有我始终信服德义,长久以来就仰慕恬淡旷达的生活。

矧亦有吾庐,东西正相望。

况且我也有自己的房屋,与你一东一西正好可以相望。

不须驾柴车,自可策蔾杖。

不需要驾着柴车远行,自然可以拄着藜杖散步往来。

坐惊颜鬓日摧颓,及取新春归去来。

坐着惊觉容颜鬓发一天天衰退颓败,趁着新春赶紧归隐去吧。

共载一舟浮野水,焦陂四面百花开。

与你共乘一叶小舟漂浮在野水之上,焦陂四面百花盛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新春之际写给友人常夷甫的感怀之作。诗中回顾了自己一生的际遇——从孤苦少年到蒙受三朝圣恩,从高位之不称到对友人恬淡生活的羡慕。末以归隐焦陂的向往作结,描绘了一幅与友人共载小舟浮于野水、焦陂四面百花开的归隐图景。

逐句解读
「余生本羁孤,自少已非壮」——我一生本来就漂泊孤苦,从少时起身体就不壮实。

「今而老且病,何用苦惆怅」——如今又老又病,何必苦苦惆怅呢。

「误蒙三圣知,贪得过其量」——错误地蒙受了三朝圣君的知遇之恩,贪心得到了超过自己才能的官位。

「恩私未知报,心志已凋丧」——皇恩私德还不知如何报答,心志却已经凋残丧落。

「轩裳德不称,徒自取讥谤」——穿着官服但德行不称职,只是自取讥笑和毁谤。

「岂若常夫子,一瓢安陋巷」——哪里比得上常夫子,一瓢饮安于陋巷之中。

「身虽草莽间,名在朝廷上」——身体虽然居于草莽民间,名声却传到了朝廷之上。

「惟余服德义,久已慕恬旷」——只有我始终信服德义,长久以来就仰慕恬淡旷达的生活。

「矧亦有吾庐,东西正相望」——况且我也有自己的房屋,和你东西正好相望。

「不须驾柴车,自可策蔾杖」——不需要驾着柴车,自然可以拄着藜杖去探访。

「坐惊颜鬓日摧颓,及取新春归去来」——坐着惊觉容颜鬓发日渐衰退,趁着新春赶紧归去吧。

「共载一舟浮野水,焦陂四面百花开」——与你共乘一叶小舟漂浮在野水之上,焦陂四面百花盛开。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杂言古体写成,前半以五言为主,末二句转为七言,节奏由沉稳变为轻快。全诗以自省和对比为主要手法。自省方面,「误蒙三圣知,贪得过其量」「轩裳德不称,徒自取讥谤」是极为坦率的自我批评。对比方面,以自己的「轩裳德不称」与常夫子的「一瓢安陋巷」对比,以自己的「恩私未知报」与常夫子的「名在朝廷上」对比。末二句「共载一舟浮野水,焦陂四面百花开」以鲜明的画面感收束,将前半部分的自省和感慨化为一幅美好的归隐图景,令人神往。

**总体评价此诗是欧阳修写给友人常夷甫的归隐宣言。全诗以自省开篇,以对比推进,以归隐图景收束,结构完整而情感真挚。

「误蒙三圣知,贪得过其量」的自我批评极为坦率,而「岂若常夫子,一瓢安陋巷」的对比则表达了对友人恬淡生活的由衷羡慕。末二句以焦陂百花的美好图景作结,将全诗的自省和感慨化为一个温暖的归隐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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